魏无羡侧头对李寒衣轻声道:“寒衣,外公他老人家难得这么热闹一回,今日便让他好好畅饮一番。”
李寒衣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心疼:“我也是这么想的。”
“剑心冢人丁不旺,娘走了以后,外公连个喝酒的人都找不着。”
“平日里也就逢年,我回去陪他小酌两杯,可终究冷清。”
李素王正喝到兴头上,耳朵却尖,听见外孙女这般说,一张老脸登时垮了下来,满脸委屈:“可不是嘛!”
“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头子我都七十有二了,却连个碰杯的人都没有。”
“每回喝酒,都是对着剑炉,一杯敬天地,一杯敬亡妻,那叫什么喝酒?那叫喝寂寞!”
众人被他这委屈模样逗得欢笑连连。
尹落霞忙给他把酒满上,安慰道:“李爷爷,往后可不会了。”
“咱们家旁的不多,就是人多,就是热闹。
“往后您想喝酒了,随时来大宋,或者让夫君去接您,保证回回坐满一桌子,喝得您尽兴。”
李素王这才眉开眼笑:“还是落霞丫头会疼人!好,那老头子可记住了。往后每个月,你们不叫我来,我自己也要来!”
魏无羡见众人兴致高涨,也端起酒盏,起身给李素王和黄药师各斟了一杯,笑道:“来,外公,岳父,这一杯,我敬二位长辈。”
李素王与黄药师同时举杯。
魏无羡接着道:“今日不光是岳母苏醒,寒衣母亲也即将复生,两家长辈能同桌共饮,是晚辈的福分。”
“外公,您把寒衣教得这般好,孙婿得谢您,岳父,您将蓉儿和英二托付给我,这份信任,小婿也一直记在心里。”
“我魏无羡此生,定不负她们,也不负今日在座的每一位亲人。”
他说得真诚,满堂皆静了一瞬。
李素王眼中隐有泪光,一仰头把酒干了,看向魏无羡的道:
“好小子,寒衣以后有你照顾,我老头子就是现在闭眼也安心了!”
黄药师也难得动容,举杯一饮而尽,缓缓道:“贤婿重了,你把蓉儿她们宠成这样,我这个当爹的,只有感激。”
“只盼你们将来,日日如今朝,岁岁有今朝。”
东方白在旁拊掌一笑:“好一句岁岁有今朝,这话我爱听,当浮一大白!”
她仰头便将自己盏中酒饮尽,眉宇间尽是畅快。
邀月闻,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盏沿,嘴角那抹笑意淡了几分。
当初…可不就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骗了他的身子,才走到一处的么?
那时只觉此人长在她心坎了,想着既得长生又得一个喜欢之人,可如今…她悄悄抬眼望去,魏无羡正笑着给李素王添酒,眉眼间一片清澈磊落。
邀月心中微微一揪,越是这样朝夕相处,越是舍不得他知晓那“日记副本”的真相。
李秋水偏过头去,假装在看外边的月色,鼻尖却隐隐发酸。
她这些年机关算尽、心冷如铁,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如此在意一个人的感受。
可如今这傻夫君待家中每一个人都掏心掏肺,从不问来路,只管庇佑。
她怕极了,怕哪一日那副本之事被知晓,他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比什么刀剑毒药都叫人疼。
巫行云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心中竟生出几分怯意。
这满堂灯火、笑语温存,是她前半生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越珍惜,便越害怕失去。
白素贞轻轻叹了口气,她指尖抚过魏无羡方才为她斟酒的盏沿,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只愿这日记副本的秘密,永远烂在她们几个心里。
相处的越久,她越是舍不得这个处处温暖的家中,那一缕天真热忱的光。
怜星、李青萝、萧清漪、惊鲵、紫凝、芸韵、仙儿听到魏无羡这话,各自垂眸端盏,心思大同小异。
当初她们之中不少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然后顺理成章的赖上他,虽说一颗真心早已交付,可这桩姻缘总归掺着几分算计。
此刻见他当着这许多长辈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便越发希望那日记副本的事情,永远不要被他知晓。
她们害怕这个单纯的傻夫君知道真相后会伤心,更害怕这个处处温暖的家会因此生出裂痕。
满桌心思各异,面上却依旧是笑语喧哗。
李清照已喝得两颊绯红,一手还攥着酒盏不放,含糊笑道:“那..那我可要多喝几杯了。”
“今日一过,明日可能又要去练体.哎,趁着今晚还能偷懒,且醉且珍惜。”
盛崖余安静的看了许久这满堂灯火与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