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娘配图~
她正蹙眉思忖,抬眸间忽然看见侧前方走来一个白衣青年。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周身气度出尘绝俗。
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无数自诩俊美的男子,便是那号称大明第一美男子的江枫,她也不是没打过照面。
可江枫与眼前这人一比,简直黯然失色。
这人的俊美不是凡俗意义上的好看,而是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出尘仙气,偏又生了一副清冷如玉的眉眼,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造次。
步履从容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韵致,仿佛他走的不是寻常街巷,而是九天之上的云阙。
更令她惊诧的是,几乎就在她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同一瞬间,那股牵引她来这条街的冥冥之感,竟然也随之消失了。
仿佛它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她带到这个人面前。
可紧随而来的却是,丹田深处猛的窜起一股陌生的热流,那股热流从小腹升腾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胸口燥热难当。
就在这一刻,她的身体仿佛脱离了理智的掌控,心底深处竟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
她想靠近这个人、想跟他走、若是能让他做自己的夫君,哪怕是跟着他天天吃糠咽菜,她张三娘也甘之如饴。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便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张三娘,你疯了,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想到吃糠咽菜去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想她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多少风流才子、英俊侠客对她百般讨好,她从来冷若冰霜、不屑一顾。
可今日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竟生出了想主动倒贴的冲动,这简直荒谬。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暗自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还没理清思绪,便看见了魏无羡身后跟着的那一串姑娘。
有衣着华丽的富家小姐,有手拿胭脂的年轻妇人,挽着菜篮采买的少妇,牵着女儿的富家夫人、一个个目光黏在他背上,红着脸跟在他身后的数丈之外,却谁也不敢上前搭讪。
张三娘心头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这一幕冲得烟消云散,她眉头一拧,暗暗腹诽:这人怕不是狐狸精转世,走个路都能勾一串女人,简直是祸水。
理智瞬间回归,那些个淫僧的事还没查清楚,她可没工夫在这里犯花痴,于是她将目光从魏无羡脸上移开,继续朝前走去。
可当两人平行在一条直线上时,那股莫名的吸引力瞬间变强了数倍。
她往前走了一段,心底那股冲动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
胸口燥热,心跳如鼓,小腹深处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亲近欲,那股想靠近他、想了解他、甚至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的念头来势汹汹,瞬间冲垮她二十多年来筑起的清冷心防。
她往前走了一段,步子却越来越慢,终于在一处茶肆的摊位前,停住了脚步。
因为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她今天就这么走了,定会后悔一辈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那股莫名出现的牵引,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便消失得干干净净、还有身心的反应,以及这离奇的天音,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她从没信过什么宿命,可眼下接连这么多反常,她要是还硬撑,那就不是理智、矜持、是蠢了。
直觉或许会骗人,但心不会。
她转头看着那几个跟着的女子,撇了撇嘴,心中暗道:这祸水长得确实让人挪不开眼,若真跟了他,往后这样的场面怕是少不了,吃醋受累是跑不掉了。
但若他不是个浪荡公子,而是个品行端正的人,那这祸水给的“糠咽菜”,她张三娘吃定了。
不就是招蜂引蝶吗?她腰间这对双剑,专治各种狂蜂浪蝶。
她本就性情坦荡,从不扭捏,一旦想通了便不再犹豫,很快便从那几个尾随的女子中间穿了过去。
她步履生风,周身那股常年行走江湖历练出的凌厉气度毫无遮掩的散发开来。
那穿鹅黄襦裙的富家小姐正踮着脚尖往前张望,冷不防身边掠过一道白影,定睛一看竟是位腰悬双剑、面容冷艳的女侠,吓得“啊”了一声,脚下连退两步,差点踩着身后丫鬟的脚。
那提菜篮子的采买妇人本就心虚,一见张三娘这副江湖中人模样,连忙低下头去。
那衣着华丽的大户主母倒是镇定些,可也被张三娘那双冷电似的眸子扫得心头一颤,不由自主的侧身让开了道。
她身后那少女扯着她的衣袖小声嘀咕:“娘,这姑娘好凶…”
那妇人连忙捂住女儿的嘴,低声道:“别瞎说,那是江湖上的女侠,惹不得的。”
几个女子看了看张三娘腰间那两柄明晃晃的配剑,终究没敢再跟上去,纷纷停在了原地。
魏无羡虽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神识却将身后这场小骚动“看”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道:没想到,还真引来一个,不过这位白衣女侠的容貌气度虽不输家中任何一位夫人,但他却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紧不慢的穿过熙攘的街市,在一座气派的三层酒楼前停下了脚步。
楼前悬着一块描金匾额,“福临楼”,正是江陵城中最大的一座酒楼。
门口迎客的小二远远便看见一男一女前后脚走来。
前头这位白衣公子俊美如仙,气度高华得让人不敢直视。
后头那位白衣女侠腰悬双剑,容貌冷艳如霜,一看便是江湖中人。
二人虽未同行,可那女侠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公子身上,连眨都不带眨的。
小二心中暗道:这八成是小两口闹别扭了,夫人出来寻夫呢。
他连忙堆起笑脸,殷勤的迎上前去,对着魏无羡便是一躬身,又对张三娘躬身,嘴上利索的招呼道:“二位贵客里边请!”
“楼上有雅间,也有临街的观景座,二位是坐雅间还是?”
魏无羡还没来得及开口,张三娘便已主动迈前一步,大大方方地对魏无羡抱了抱拳。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语气却坦然自若,没有半分扭捏:“这位公子,在下张三娘,初到江陵城,人生地不熟。”
“方才在街上见公子气度不凡,便厚颜跟了过来,想邀公子同席共饮几杯。”
“若公子不嫌弃,这顿酒菜便由我做东,就当交个朋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她对自己的美貌极为自信,也对自己的眼力极为自信。
若对方心思不纯,谈之间或是几杯酒下肚,她一定看得出来。
若他是个品行端正的君子,那这顿饭便是缘分,若他有轻浮之意,她拔腿便走,绝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