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小子不识好歹,那就只能怨他自己命不好,死了也怪不得别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大小姐你,王爷说了,若是联姻没成,就先回徐家,王爷再给你物色一个命硬的夫婿。”
他说着,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大小姐也别怪王爷。”
“世子爷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你身为徐家的女儿,为世子爷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
徐脂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重重的捅了一刀,物色一个命硬的夫婿。
再次改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她弯下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殷红的血瓣在青石地板上,触目惊心。
原来如此。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是一颗棋子。
联姻不成,便杀人越货,她成与不成,都无关紧要。
成了,她是拉拢魏无羡的筹码。
不成,魏无羡死了,她被带回去,再被送到下一个男人的床榻上。
她一直都知道王府无情,二乔跟她说过无数次,她虽然听着,可心底深处总还存着一丝幻想。
爹有爹的难处,北凉四面楚歌,需要强援,所以才会将她一次次远嫁。
卢家苛待她,她忍着。
卢家克扣她的炭火月钱,她忍着。
她染上风寒,病入膏肓,她也没有怨过爹爹。
因为她告诉自己,爹爹不是不管她,是没有办法。
可如今她亲眼看到了,上一秒还在说联姻,下一秒便要杀人越货。
上一秒她还是徐家的大小姐,下一秒便成了可以“再物色一个”的货物。
原来爹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孩子。
凤年,为了凤年,他可以纵容褚禄山作恶。
为了凤年,他可以把自己的女儿当货物一般,送到不同男人的床榻上。
她病重成这样,以徐家的眼线,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却还是准备将她再次发卖…她徐脂虎在他徐骁眼中算什么?
二乔见状,眼眶瞬间便红了,她慌忙掏出手帕,踮起脚尖去擦徐脂虎嘴角的血迹,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姐、小姐你别吓我……”
她擦了两下,手帕便被血洇湿了一大片。
二乔转过头,死死盯着褚禄山,那双杏眼里满是恨意,张口便要骂。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徐脂虎按着二乔,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嘴唇上还沾着血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出奇地平静。
她转身看向魏无羡,又看向厅中的众女,深深福了一礼。
“魏真人,诸位姐姐,脂虎人微轻,对不住你们。”
“若是你们有个三长两短,脂虎也绝不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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