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扫视四周，还好，附近的人都在看热闹，声音这么小，应该没人注意到小青说了什么。
她当即拱手，语气急场了几分：“魏真人，诸位夫人，海棠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完，也不等魏无羡回答，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像是怕被人追上似的。
她不是不想多待，而是不敢。
一来，女子身份暴露，若是传出去，天下第一庄庄主竟是女子之身，以后打探消息只怕会多许多麻烦。
二来，她怕的是，万一那青衣女子的话引来邀月的误会，以为她女扮男装接近魏无羡是别有用心，那可就麻烦了。
移花宫主、雪月剑仙、那等人物，她可得罪不起。
她快步走出人群，心中却有些说不清的不甘。
抛开那股莫名其妙的想要亲近魏无羡的念头不谈，单说打探情报，这可是陆地神仙，当世最强者！
若能多了解一些，或者结交，对护龙山庄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如今，只能匆匆离开。
“我这是怎么了？”一想到刚才的反应，她喃喃自语，脸颊又烫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说，魏无羡看起来并不难接近。
既然他要在衡阳待几天，那她还有机会。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挺直腰背，恢复了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先回去，从长计议。”她低声对自己说。
魏无羡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小乔一脸茫然地看着上官海棠离去的背影，嘟囔道：“这人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黄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弹了她脑门一下：“人家是姑娘家，被认出来了，不跑等着被你笑话呀？”
小乔捂着脑门，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个姐姐！”
小青也了凑过来，笑眯眯道：“夫君，这姑娘不错，身段好，模样俊，就是胆子小了点。”
众女闻，纷纷笑出声来，但心中却有些惋惜，让自己等人吓跑了。
若真是个命苦的女子，那就亏大了，要知道现在还差四个名额。
魏无羡一行人逛了大半个衡阳城，小乔的包袱里塞满了各种小玩意。
仙儿也买了一些当地的志怪话本，以前没条件，如今无忧无虑，她也想找回自己成长中遗失的快乐。
回到衡山客栈时，大堂里已散了大半的食客。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拨算盘，见他们回来，连忙起身行礼：“魏真人，诸位夫人，回来了？要不要给您几位沏壶茶？”
魏无羡摆摆手：“不必，我们自己上去。”
一行人上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岳不群那间天字三号房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翻动纸张的声响。
他早已用完午膳回来了，此刻不知在房里做什么。
听到走廊里密集的脚步声，岳不群放下手中的书卷，嘴角微微上扬。
他靠在椅背上，越想越美，连带着方才那一百二十两银子的心疼都淡了几分。
魏无羡和众女回了房，刚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楼下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掌柜的。”
一个尖细却并不刺耳的声音响起，“劳烦通传一声，东厂曹正淳，求见魏真人。”
钱富贵手中的算盘“啪”地掉在柜台上。
他抬头看去，只见来人一身蟒袍，面白无须，五十来岁年纪，笑容和煦，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还有一个身着劲装的护卫，身形挺拔，面沉如水。
曹正淳，东厂的督主，大明皇帝跟前最得宠的太监。
钱富贵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去：“曹..曹公公！小人不知公公大驾.….”
曹正淳虚扶一把，笑容不变：“起来起来，本督主是来拜见魏真人的，不是来查你账的，劳烦掌柜的通传一声。”
“好的，还请公公稍后，小人这就去通知魏真人。”
说完，钱富贵连忙起身往楼梯口跑去。
一到三楼，他敲了敲门，语气恭敬：“魏真人，楼下有客来访，是……是东厂的曹督主！”
“说是代表万岁爷来拜会真人的，小人不敢擅自做主，特来通传！”
房中的岳不群一愣，曹正淳？东厂督主曹正淳？他来拜会魏无羡？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曹正淳来衡阳做什么？
也是为了刘正风的金盆洗手？不至于，他一个东厂督主，犯不着亲自来，那就是为了别的事……
他正想着，隔壁传来魏无羡淡淡的声音：“请他上来吧。”
钱富贵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下楼。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岳不群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只见曹正淳一身暗金色蟒袍，头戴乌纱描金帽，腰系白玉带，面白无须，三角眼中精光内敛，正缓步上楼。
曹正淳上了三楼，目光扫过走廊，岳不群连忙后退一步，心脏砰砰直跳。
曹正淳嘴角微微勾起，移开目光，走到魏无羡房门前，站定。
他整了整衣冠，拱手为礼，声音不卑不亢，恭敬而不失分寸：“东厂曹正淳，奉皇命巡行衡阳，闻魏真人仙驾莅临，特来拜会。冒昧之处，还望真人恕罪。”
门很快被打开，魏无羡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如雪，神色淡然，目光在曹正淳身上扫过。
他微微点头：“曹督主客气，有什么事，先进来再说。”
曹正淳心中一松，面上笑容更加恭敬。他微微欠身，跟着魏无羡进了屋。
张安带着两个小太监跟在后面，将礼盒在桌上摆好，便退到门外候着。
屋内，众女或坐或站，目光落在曹正淳身上。
曹正淳目不斜视，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红笺，双手呈上，姿态恭敬：“魏真人，这是咱家替万岁爷备的一点薄礼，都是衡阳本地的土产，不值几个钱，还望真人笑纳。”
“万岁爷若知真人驾临我大明，定会亲自相迎，咱家不过是略尽地主之谊。”
魏无羡接过红笺，扫了一眼。
清单上写得清楚：衡阳东郊听涛山庄一座，房契附上，南岳云雾贡茶十斤，酃酃贡酒二十坛，三十年陈酿，耒阳贡纸五刀，上品。
衡阳油纸伞十六把，常宁葛布十六匹，湖笔四套、徽墨四套、宣纸四刀、歙砚四方…皆是明代顶级的文房用品。
魏无羡微微挑眉，他原以为曹正淳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是来送礼的，还送的全是这里的特产。
尤其是那酃酒，三十年的陈酿，有钱都买不到。
他心中暗暗感叹：这曹正淳，当真是会做人。他才来衡阳不到两天，大明皇帝不可能这么快知道他的消息，这分明是曹正淳自己的主意。
但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功劳往皇帝头上一推，既不显得刻意讨好，又给足了自己面子，不愧是“最有礼貌的反派”。
他想了想，道：“曹督主有心了，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曹正淳大喜，连忙道：“真人客气，真人客气，东西都已经备好，放在听涛山庄的正厅里了。”
“那庄子清净雅致，离城不远，真人若不嫌弃，这几日便可移步过去歇息。”
“咱家想着，客栈人多眼杂，到底不如庄子自在。”
魏无羡点点头，将清单递给身旁的萧清漪。
萧清漪接过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低声对李清照说了句什么，李清照眼睛一亮，凑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