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竟真的大摇大摆,转身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门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大内侍卫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出鞘,寒光闪闪。
但他们听到殿内天神与这和尚的对话,连天神都让他走,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阻拦,纷纷将目光投向惊魂未定的赵佶。
赵佶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很是屈辱。
他看得分明,听的真切,这妖僧明明说的是借用他的爱妃修炼欢喜禅。
可连天神都不愿深究此僧,自己若强行留人,恐生不测。
他强压下滔天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让他走!”
侍卫们闻,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路。
魏无羡身形一晃,竟直接御空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皇宫夜空之外。
直至远离皇宫,寻了个僻静处,方才施展苟道三万里,返回钱塘。
就在魏无羡脱离皇宫范围,神通效力稳固的刹那。
远在金山寺禅房中静坐入定的法海,心神一悸,周身佛光一阵紊乱。
只觉得一股无名的、带着淫邪调戏与惊扰帝王的业力因果,毫无征兆地凭空加持己身。
他背后更是隐隐浮现出,一口漆黑大锅的虚影。
“噗。”
法海气息一岔,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他猛的睁开眼,眼中尽是惊怒与不解:“怎会如此,贫僧何时犯了口业?”
“怪哉,此等因果,绝非外人所能强加,必是自身行所致。”
“可贫僧近日从未去过汴京皇宫。”
他眉头紧锁,下意识想到了近期的白素贞与魏无羡,莫非是他们陷害?
不对,因果之道,最是公平公正,无人能将业力强行附加。
一个更荒诞的念头浮现,“难道是贫僧修炼之时,元神无意出窍,神游物外,不慎犯下此等恶行?”
想到此节,法海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得连诵佛号,试图平息心绪,化解这份莫名其妙的业力。
这因果虽不致命,但对他来说确是极为恶心。
与此同时,汴京皇宫之内。
待“法海”与天神身影消失后,赵佶越想越气,一把将桌上玉器扫落在地,碎玉四溅。
他身为帝王,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那妖僧,竟敢当着他的面说,借用他的爱妃。
“陛下息怒。”内侍战战兢兢地劝慰道。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赵佶语气咆哮,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后怕。
那法海能御空飞行,又能惊动天神现身,显然不是凡人。
且他自称佛主弟子,若真如此,报复太重,恐惹佛门不快。
可这口恶气不出,他寝食难安。
思忖再三,赵佶强压怒火,命人铺纸研墨。
他本就是书画大家,凭借记忆,很快就将“法海”的容貌画出。
却故意在眼角眉梢,添上了几分猥琐淫邪之气。
将之画成了一副,奸猾好色的老淫僧模样。
画完之后,赵佶沉声道:“传朕旨意,金山寺主持法海,行为不端,惊扰圣听。”
“念其乃佛门弟子,修行不易,着润州行文斥责,并命其自行前往府衙,领受二十杀威棒,以儆效尤。”
他终究没敢写具体缘由,也没敢下令捉拿或重罚,只以行为不端,惊扰圣听这种模糊罪名,小惩大诫。
既出了口恶气,又顾忌对方佛主弟子的身份。
想来二十杀威棒,对于有修为的僧人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但能折其面皮。
而那文书送达润州,府尹看到皇帝亲笔所绘的“猥琐版”法海画像,和这莫名其妙的旨意,自是哭笑不得,却也只得照办。
一时间,金山寺法海大师因行为不端被皇帝下旨打板子的奇闻,在润州官场和小范围内悄然流传开来,成为一桩笑谈。
当然上面之事只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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