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虽有菩萨显灵、山精妖怪的传,可对饱读诗书的她来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只要不是亲眼所见,都当不得真。
可刚才这书凭空出现的方式,那耀眼的金光,又都是她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这日记所,究竟是真是假?此刻她心中翻江倒海,惊疑不定。
踌躇片刻,对未知的探究欲,还是促使她继续看了下去。
没一会,她紧绷的神情竟松动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呵呵~你这人,倒是有趣得紧!”
“让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夫子,去阵前对着金兵讲《论语》。”
那画面,想想都觉得荒唐,但又非常解气。
然而下一行字令她心头一颤:“什么?汴京城破了?跑得最快的还是这群文官….”
李清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一股难以喻的愤怒,和羞耻感瞬间冲上心头。
她虽醉心诗词,性情疏狂,但深知家国大义。
汴京乃大宋都城,若连汴京都丢失了,这场景光是想象都令她心如刀绞。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往下看去,当看到日记之主写对更戌法的分析时,不由得低声道:
“更戌法是太祖祖制,虽弊端丛生,可谁敢提,除了没地位的武将,谁又想改。”
“满朝文官皆赖此制安享尊荣,若让武人抬头,无异于虎口夺食,他们岂会答应?”
“国之柱石如此倾轧,大厦将倾,非一日之寒啊!”
她轻轻叹息,忧国之心,溢于表。
突然,一个名字和后面的话,让她如遭雷击。
“赵明诚?我嫁给了他?”
李清照顿时坐直了身体,柳眉倒竖,杏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与极度的嫌恶。
她依稀听到过这个名字,对方好像是个太学生。
“竖子、无胆鼠辈。”
“我李清照就算老死闺中,也绝不会嫁这种毫无气节之人。”
她粉面含煞,气得胸口起伏,直接拿起酒壶,仰头就灌。
清冽的酒水倾入喉中,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下,洇湿了领口,她却浑不在意。
只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唯有这辛辣方能稍解。
她重重放下酒壶,用衣袖狠狠一抹唇角酒渍,眼中怒火未消,恨恨道:“懦夫、豕犬!”
更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赵明诚,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心腹都连夜报信了,有的是时间准备,就像这日记之主说的,随便找个议事或嘉奖的由头,宣过来设局杀了不就完事了。
真到国破家亡,他手底下那些兵,可不会去做这种背弃祖宗的卖国贼。
弑君篡位,古来有之,最后当皇帝的好歹都是“自家人”。
她敢肯定,金兵若是灭了大宋,底层的士兵绝对不会大规模投敌。
他们的家人都在大宋,谁愿意背上这千古骂名,更何况还是以孝治天下的大宋。
带着这股强烈的情绪,她继续翻阅,迫切地想看看这日记中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当看到日记中盛赞自己才情冠绝古今,尤其看到那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