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全是未接。

“孙丽人呢？”李承泽把手机摔在茶几上，转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助理，“一个管财务的，电话能关机六个小时？宏泰账上那九千多万资金，到底转到哪个账户去了？”

助理低着头，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声音发颤：“李少，我去过孙主管的公寓了，屋里东西全空了，连衣服都没剩几件。她儿子在澳洲那边的联系方式也换了，根本联系不上。”

李承泽抬手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宋芳呢？宋芳在哪儿？她早上不是说去市局协调铁路车皮的事情吗？”

“宋总的电话也打不通。”助理咽了一口唾沫，小声汇报道，“另外……刚才市环保局和安监局的人去了咱们一号井和二号井，说接到群众举报，排污超标，安全通道堆放杂物，责令咱们立刻停产整顿，封条都贴上了。”

李承泽霍然站起身：“放屁！上周段德明才收了咱们的干股，铁路局的批条前天刚签下来，他们查哪门子的排污？”

话音刚落，客厅大门被推开了。

韩美玲领着蒋雪从楼上下来，母女俩脸色苍白。蒋雪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声音带着哭腔：“承泽哥，网上出事了……本地论坛和好几个短视频平台上，全是宏泰能源拖欠运输队运费、扣留矿工工资的视频。还有人实名发帖，说咱们买通检测机构，把劣质煤掺进洗精煤里冒充优质动力煤。”

李承泽一把夺过平板电脑，翻了几页，脸色沉得难看。

视频拍得十分专业，不仅有堆场上的劣质煤特写，连宏泰内部的调拨单据都拍得清清楚楚。那种角度，只有内部核心管理人员才能拿得到。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李承泽走过去按下免提键，冷冷说道：“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犷的笑声，带着晋省本地口音：“李少，精神头还挺足啊。”

“赵金海？”李承泽握紧话筒，“你搞什么鬼？外面的视频是不是你放出去的？车皮的事你又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赵金海在那头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气：“李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那些视频是受苦的卡车司机和工人发的，跟我赵金海有什么关系？至于车皮的事，铁路局那边按规矩办事，你宏泰能源连基本的质检报告都拿不出来，车皮怎么可能给你们用？”

“赵金海，你少在这儿装蒜！”李承泽咬着牙，“当初是谁在包厢里拍着胸脯，说每天匀一万五千吨洗精煤给我？宏泰垫了四千万采购款，货呢？货在哪儿？”

“采购款？什么采购款？”赵金海嗤笑了一声，“李少，你问问你们宋总去。昨天下午，宋芳代表你们宏泰能源，把那批洗精煤的提货单退回来了，违约金和预付款全冲抵了之前欠我们金海矿业的仓储费。合同白纸黑字，公章私章一应俱全，银行流水清清楚楚。你现在管我要货，我管谁要钱去？”

李承泽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宋芳退了提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