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芳坐在黑色奥迪的后排，车窗半开着，晋城初夏夜里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洗煤厂特有的煤渣气味。

司机小周是她从老家带出来的人，开车很稳。

“宋总，直接回金茂酒店？”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回酒店。”宋芳揉着太阳穴，低声回了一句。

车子开进金茂国际酒店的地库。宋芳踩着高跟鞋上楼，刷开二十二楼的行政套房大门。屋里一片昏暗，没有任何动静，李承泽今晚留在紫竹园会所，根本不可能回来。

宋芳反手把门锁死，连防盗链也挂了上去。

她把手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高跟鞋，赤着脚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她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女士细支烟，点了两次才把火打着。

烟雾在安静的客厅里散开。

宋芳靠在靠垫上，耳边反复回响着赵金海在偏厅里说的那几句话。

“真到了那一天，李承泽会毫不犹豫把所有脏水全泼在你一个人头上。”

“他怎么可能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生下李家的种？”

宋芳咬着烟嘴，手指用力捏紧。

赵金海是个粗人，满嘴脏话，但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砸中了她的要害。

九年前，她为了摆脱前夫陈志强，为了吞下陈志强手里的煤矿股份，找了李承泽。李承泽当时在上京李家也是个刚入局的毛头小子，两人一拍即合，停了二号井的通风机，把陈志强和其他六个矿工一起埋在井下。

从那一天起，她就上了李承泽的贼船。

这几年在外面，别人都叫她一声宋总，说她是李承泽身边最得力的人，掌管着宏泰能源所有的资金来往。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关上门之后，李承泽是怎么对她的。

在李承泽眼里，她根本就不是合伙人。

李承泽在南方投资天工科技被刘琦打得溃不成军，亏了几千万，跑来晋城之后，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在床上，李承泽的折磨手段一天比一天过分。

上个月在别墅里，李承泽喝多了酒，按着她的头发让她跪在地上，逼她学狗叫，逼她说自己是一条五十多岁的老母狗。

宋芳当时哭着反抗，说自己帮他赚了这么多钱，帮他处理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至少要有一点做人的尊严。

可李承泽是怎么说的？

李承泽光着膀子，坐在床边抽着雪茄，笑着掐她的脸说：“宋芳，你跟我谈尊严？你一个克死前夫的寡妇，要不是我李承泽拉你一把，你现在还在哪个小煤窑里数毛票呢。我在床上怎么玩你，那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情趣。只有最亲近的女人，我才愿意这么调教你。你别不知好歹。”

当时李承泽嘴里说着情趣，转头就把韩美玲和蒋雪那对母女叫进了房间，当着她的面做那些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