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后，云璟妍请假在医院照顾福奶奶，周围的医护人员换成了专护，福奶奶各项指标合格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云璟妍打湿毛巾给福奶奶擦脸，术后的她面色透着几分苍白，连嘴唇都是煞白的。

云璟妍鼻头一酸：“奶奶。”

“你这孩子哭什么，现在手术也让完了，你一直的心病也了了，我老婆子又能祸害遗千了你还哭个什么劲儿？”

福奶奶想抬手，没力气，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要说这次的事儿啊，咱们可得好好感谢顾三公子，要不是她，我老婆子没准儿就死在手术台上了。。。。。。”

“呸呸呸，您说什么呢，别瞎说。”

“好好好，不过这次多亏顾三公子将董教授请来，这样天大的恩情，奶奶也无力偿还，你回头帮我好好谢谢他。对顾家那边，也道声谢。”

云璟妍给她擦完脸，又开始擦手，低着头：“我知道。”

福奶奶看着这宽敞而精致的专护室，不由感叹了一声：“司南这孩子，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云璟妍拿毛巾的手顿了下，继续擦另一只手，没作声。

“他为了我这手术啊，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医院吧，亲自跟赵医生核对了手术流程才请董教授来。”福奶奶看着低垂着头的云璟妍，若有所思。

她叹息一声，世事无常，谁知道顾司南竟然对云璟妍这样上心。

就冲他的身份地位，哪怕是要找董教授来，也完全不用连她换病房都要亲自守着的地步。

“你可知道，昨天在你来之前，他甚至亲手帮我推病床，从8层至11层，小心细致，比许多医护都细心，完全没有世家子弟的娇矜。”

云璟妍回忆起云顶山大雨塌方那晚，他也是毫不犹豫地挽起衣袖跟一群人工搬石头，那样一抹高而挺拔的身影在暴雨里指挥若定。

福奶奶见她发呆，拉过她手，叹了一声：“这些，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云璟妍有些怔怔。

“孩子，以前我总说让你顾念顾家的恩情，这本没错，但经此一事，奶奶突然想明白了，有些事并不一定非要常态的趋势走。”

她拍了拍云璟妍的手，“以后啊，奶奶希望你，想让什么就让什么，活得随心些。”

云璟妍忽而鼻头一酸，轻“嗯”了声。

福奶奶睡下，她独自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发呆。

这些年，她的心事只有福奶奶和季语恬知道，她们都是她的至亲，但从没人劝她可越雷池一步，哪怕是季语恬也没有。

没想到这次奶奶竟然会跟她说这番话。

若在半个月前，她肯定会很高兴。

但现在。。。。。。

一切都来不及了。

微信叮了声，她看了眼，是退款提醒，顾司南没收钱。

或许是他太忙忘记了这些小事，云璟妍想转给北宋，发现并没有北宋的联系方式。

想了想，只能给顾司南打个电话。

“喂，你在忙吗？”

“不忙。”顾司南抬手让整个会议室的人噤声，低沉的嗓音传出来，“你说。”

云璟妍顿了下：“福奶奶的事，谢谢你。还有钱，你记得收。”

顾司南没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