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沈慕白。

一身咖色西装，戴着金色眼镜，儒雅又矜贵。

顾司南一身慵懒散去，瞳底瞬间染上了一层霜色。

两人相对看了片刻，云璟妍从他身后跟着进门，放下包包后，自然地坐在顾司南对面：“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顾司南靠在凳子上，盯着她的目光寡淡极了：“云小姐跟人吃饭还要带个保镖吗？”

阴阳怪气。

云璟妍张了张嘴，沈慕白先一步礼貌地跟顾司南打招呼，而后解释了句：“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打扰顾总了。”

云璟妍诧异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讲。

作为云璟妍未婚夫的身份说这样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话落在顾司南耳朵里却感觉刺耳极了。

他冷锐狭长的眸子蹦出几缕寒霜，轻哂了声：“沈公子的意思是说，我会‘欺负’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慕白并没有被激怒，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只是关心则乱。”

好一个关心则乱。

顾司南感觉胸口有一团气堵住了。

沈慕白似乎并未发现他的情绪，将手里的蛋黄酥取出来摆上桌，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粉玫瑰来，轻放在云璟妍面前的盘子里。

“路上碰到一对年轻人求婚，问他们要了一朵沾沾喜气，别嫌弃。”

隔着一张桌子，云璟妍感觉到对面某个位置气温忽然下降了好几度，在秋夜里散出幽幽的冷气。

她有心解释，但沈慕白已经叫了服务生过来，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顾伯母说你喜欢吃鹅肝，先尝尝看。”

提到程衍薇，云璟妍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顾司南忽然摸过桌子上的烟，抽出一支来，服务生要帮他点火，他看着对面喊了声：“亲爱的合作方，火机。”

沈慕白点菜的手顿了下，两秒后，继续翻菜单。

云璟妍察觉到他的不高兴，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他刚刚帮了她多大的忙。

她将打火机递给他。

顾司南并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那样幽幽地盯着她。

她以为他不要，准备缩回去，顾司南浑厚的手掌突然间伸过来，整个包裹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下。

她大惊，惊惶无措。

顾司南的手指轻挑地滑过她的手背，两指夹住银色火机，松开了。

整个过程只有一秒，但那温热而有力的指腹感像是带着电流，惊得她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

沈慕白就在旁边。

她快速收回手，揣进兜里时，不安的指尖微微蜷起。

顾司南平静无波地点燃火机，突然想起什么，又关上，烟也取下来放在一边。

云璟妍抬眸去看他，男人脸上并无半点异样，刚刚那轻佻而暧昧的一握，仿佛是她的错觉。

但他手掌的温度她太熟悉了，指尖酥酥麻麻的。

想起楼道里那个激烈的吻，这个男人用这只手掀开她的衬衣伸进了她的后背，一路往上。

那股灼热感提醒她，刚刚这不是幻觉。

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开着让人舒适的暖气，但云璟妍却感觉有些热，热气从手背上冒出来，直达心脏。

而此时，沈慕白突然偏头过来看她，只一眼，云璟妍神经倏然绷紧了：“怎么了？”

“很热吗？”

对面传来一声低微的轻叱，里面带了些不正经的调侃，像是一根羽毛，在她发烫的手背上，又轻轻撩了一下。

云璟妍故作镇静：“没有。”

实则耳根已经红透了。

坐立难安之时，她的电话响了，她赶忙接起来出去透透气。

说了几句，她不自主回头看了一眼。

一张餐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一个霸道凌厉，一个儒雅温和，眼神不善地盯着对方。

云璟妍眉心一跳。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某种名为看不惯对方的因子在空气里不断发酵，将空间挤压的只剩逼仄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