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渐被车轮碾过泥土的闷响取代,白珊珊掀起车帘一角,见两旁的景致已从错落的屋舍变成连绵的田野。金黄的稻穗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翻滚的波浪,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偶有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随风飘来。
“这是快到扬州了。”
楚逸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正翻看着一本《扬州府志》,指尖在
“瘦西湖”
三字上轻轻点了点,“据说那里的二十四桥月色极佳,正好明日是十五,我们可以去看看。”
白珊珊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自离开书院后,两人同乘一辆马车,朝夕相处的时光让她愈发难以掩饰心底的悸动。楚逸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书卷气,总在不经意间撩拨着她的心弦。
“好啊。”
她轻声应道,目光落在楚逸握着书卷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笔时沉稳有力,此刻翻动书页的动作却带着几分轻柔。
午时在路边的驿站歇息,先生让学子们自由活动,傍晚再集合赶路。白珊珊捧着书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楚逸不知何时端着两碗茶走了过来,将其中一碗递给她:“尝尝这扬州的绿杨春,味道很是清冽。”
茶香袅袅中,白珊珊抿了一小口,果然满口生津。她看着不远处几个学子围着商贩挑选折扇,忽然想起楚逸说过扬州的折扇最为精致,便轻声道:“楚兄要不要去看看折扇?”
楚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摇摇头:“我对这些物件向来不热衷。倒是你,若有喜欢的,我买给你。”
白珊珊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手:“不必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两人坐在树下闲聊,从扬州的风土人情聊到诗词歌赋,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集合的钟声响起时,白珊珊才惊觉时间过得这般快。
傍晚的赶路多了几分惬意,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归巢的鸟儿成群结队地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马车里,学子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扬州的美食,有人说狮子头肥而不腻,有人说翡翠烧麦清香可口,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白珊珊听着众人的笑语,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她想起绿萼塞给她的那包平安符,说近来世道不太平,让她务必小心。她悄悄看了楚逸一眼,见他正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夜幕降临时,马车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外停下。先生说前方山路崎岖,夜间不便赶路,便决定在此歇息一晚。山神庙虽破旧,却还能遮风挡雨,学子们捡来枯枝点燃篝火,火光跳跃着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晚饭是简单的干粮配着热汤,白珊珊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汤便放下了碗。楚逸见状,从包袱里取出一块桂花糕递给她:“多少吃点,夜里山路凉,别饿坏了肚子。”
桂花糕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白珊珊接过糕点,心里一阵温暖。她小口吃着,听着先生给学子们讲古,讲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头的故事,讲项羽垓下之围的悲壮,听得众人唏嘘不已。
夜深了,学子们渐渐睡去,篝火渐渐变成一堆暗红的炭火。白珊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悄悄起身,走到庙外透气,见楚逸正站在月光下望着远方的山路,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楚兄怎么还不睡?”
她轻声问道。
楚逸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眼神里带着几分忧虑:“我总觉得这山路有些不对劲,你看那边的树林,太安静了。”
白珊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树林黑黢黢的,连虫鸣鸟叫都没有,确实透着几分诡异。她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
楚逸摇摇头:“但愿如此。你回去休息吧,我再守一会儿。”
白珊珊点点头,却没有转身。她看着楚逸挺拔的身影,忽然觉得很安心。有他在这里,仿佛再大的危险都能抵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杂乱的呼喊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楚逸脸色一变,连忙将白珊珊拉到身后:“不好,是山贼!”
话音刚落,十几个手持刀棍的山贼便冲了出来,将山神庙团团围住。他们个个面目狰狞,眼神贪婪地扫视着众人。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头目吼道,手里的大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学子们吓得瑟瑟发抖,先生强作镇定地走上前:“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读书人,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还请行个方便。”
“少废话!”
山贼头目一刀劈在旁边的柱子上,木屑飞溅,“就算你们身上没钱,这些马车马匹总值钱吧!”
说着,他便带人冲了过来,开始抢夺众人的包袱。一个小贼眼尖,看到了白珊珊腰间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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