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的干粮,老娘亲自去解决。”
沈惊枝丢下这句话,扛着那把豁了口的铁剑,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妖皇大殿。
只留给满朝文武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凤九霄被她那一推,脚下踉跄了两步,重重地跌坐回宽大的王座上。
他想站起来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回来。
可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疯狂作祟。
“唔!”
凤九霄死死捂住嘴,脸色憋得铁青。
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瞬间布满了红血丝,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堂堂妖界至尊,大乘期的恐怖大能,竟然被硬生生逼出了一头虚汗。
没忍住。
“呕——”
凤九霄猛地弯下腰,对着王座旁边的玉阶,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酸水。
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妖皇的威严?
底下那些不知情的妖族将领们,看到这一幕,心都凉透了。
“陛下他……他竟然怕成这样了?”
一个长着牛角的长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那可是黑龙王啊!咱们妖界的死敌!陛下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竟然被吓吐了?!”
“完了……咱们妖界要完了!”
狼妖将更是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长枪当啷一声掉在玉石板上。
“陛下不仅自己不敢应战,竟然还派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出去送死……这传出去,我们妖族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立足啊!”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充斥着绝望、叹息,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士气,在这一刻跌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觉得,妖皇凤九霄是怕了。
怕了城外那个叫嚣的黑龙王。
凤九霄趴在王座上,听着底下那些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气得想杀人。
“你们这群废物……懂个屁!”
他咬着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想解释这不是害怕,这是该死的“连体孕吐”!
但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当着这群老顽固的面说出口?
说他堂堂九尾天狐,正在替一个人族女人承受害喜的折磨?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备轿……”
凤九霄擦掉嘴角的酸水,强撑着站起来。
“本皇倒要看看,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就算吐死,他也不能让那个女人一个人去面对十万大军。
而此时。
妖皇城的城墙上。
城外,黑压压的十万水族大军,像一片无边无际的乌云,压迫感十足。
为首的黑龙王,化作半人半龙的形态。
他身材魁梧如山,头顶两根漆黑的龙角,手里提着两把巨大的黑金双锤。
“凤九霄!你这缩头乌龟!”
“凤九霄!你这缩头乌龟!”
黑龙王的笑声如雷鸣般在城池上空炸响,震得守城的妖兵耳朵嗡嗡作响。
“怎么?这妖皇宝座坐得太舒服,连胆子都被狗吃了?”
就在黑龙王嚣张大笑的时候。
城墙上,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浩浩荡荡的妖皇亲卫。
也没有凤九霄那拉风的九尾紫狐原形。
走出来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劲装、头顶着两只白色狐狸耳朵、肚子微微隆起的人族女人。
她手里还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铁剑。
全场都安静了。
不管是城外的水族大军,还是城墙上准备誓死抵抗的妖界守军,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惊枝。
“这……这是谁?”
黑龙王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凤九霄那只秃毛狐狸呢?怎么派了个带球的娘们出来?”
城墙上的守军将领,一个长着豹子头的大汉,满脸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奇耻大辱啊!我妖族儿郎,竟然要靠一个孕妇来挡灾!”
他甚至想拔刀自刎,以谢天下。
沈惊枝对周围那些异样的眼光视若无睹。
她慢悠悠地走到城墙边缘,将那把破铁剑随意地扛在肩上。
风吹过她的发丝,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