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宫的奢靡,超出了沈惊枝的想象。
一脚踏进寝宫,铺天盖地全是名贵灵兽的皮毛,踩上去软得能陷进脚踝。
空气里燃着不知名的甜香,熏得人脑子发飘。
这里没有魔域那种血腥的压抑感,也没有长生书院那种冷冰冰的规矩。
这里只透着两个字:有钱。而且是有钱得发指。
“进去吧,姑奶奶。您可千万小心点说话,陛下这几天脾气大得很。”
带路的狼妖将搓着手,站在殿门外,死活不敢再往里迈半步。
那绿豆眼里全是惊恐,仿佛里面关着什么吃人的洪荒猛兽。
“瞧你那点出息。”
沈惊枝翻了个白眼,理了理身上的劲装。
她摸了摸腰间那四个安静的灵兽袋,深吸一口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大殿深处,光线有些昏暗。
一张足以躺下十个人的白玉软榻上,斜靠着一个紫色的身影。
沈惊枝走近了些,看清那人的瞬间,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这妖皇,长得也太犯规了。
他穿着一身华丽繁复的紫色丝绸长袍,衣襟半敞,露出白皙紧实的锁骨。
那张脸,用倾国倾城来形容都不为过。
五官妖孽到了极点,比女人还要精致几分,却又不显女气。
眉心一抹鲜红的狐尾印记,更添了几分邪魅。
一头紫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着,那双狭长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一面巨大的落地铜镜。
他就像一尊完美的艺术品。
如果……忽略他身后那几条惨不忍睹的尾巴的话。
“这尾巴……”
沈惊枝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原本应该是蓬松柔软、象征着九尾天狐高贵血脉的大尾巴。
此刻却像几把秃了毛的旧扫帚,稀稀拉拉地耷拉在软榻上。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光秃秃的头皮,上面还带着几块暗红色的血斑。
看着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滚出去!”
还没等沈惊枝开口,一声暴怒的厉喝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响。
“啪啦!”
凤九霄猛地抓起手边一个价值连城的七彩琉璃盏,狠狠砸在铜镜上。
琉璃碎片四处飞溅,砸在沈惊枝脚边,划出一道白痕。
他喘着粗气,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烦躁和厌恶。
“本皇说过了,今天不见任何人!谁放你们进来的?!”
凤九霄根本没回头,他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干瘪掉毛的尾巴,气得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可是九尾天狐!
妖界第一美男!
妖界第一美男!
现在这副鬼样子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统领万妖?
那些老不死的长老,指不定怎么在背地里嘲笑他是个秃毛狐狸!
沈惊枝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踩着满地的琉璃碎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陛下火气这么大,难怪掉毛这么严重。”
她抱着双臂,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菜市场的大妈聊天。
“我可是你手下花了大价钱,八抬大轿请回来的‘顺毛师’。你让我滚,你那几根独苗苗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听到“顺毛师”三个字。
凤九霄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审视和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惊枝。
“人族修士?”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鄙夷。
“就凭你?一个身上连点像样妖气都没有的低贱人族?”
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沈惊枝。
“这半个月来,自称神医的庸才,本皇杀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凤九霄打了个响指。
两边暗处的角落里,瞬间亮起了十几双惨绿色的眼睛。
那是十几条碗口粗的毒蛇,正吐着红色的信子,在阴影里缓慢蠕动。
“本皇的耐心已经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