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盯着宋筱芋半晌,抬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你这孩子,别说戳我心窝子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宋筱芋揉着额头,“实话虽然难听,至少不被人骗钱骗人。”
宋老夫人垂下眼。
年轻时她也曾想过离开宋家。
那会儿她有疼爱她的母亲和兄长,有嫁妆和交好的姐妹。她若愿意闹,没人能把她困在侯府。
可她顾虑太多。
顾虑名声和那些一开口就讲规矩的老东西。
从侯府贤良主母熬成了如今老祖母。
她这一辈子,活成了别人口中的善良大度。
“祖母。”宋筱芋放下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您要是想骂人就骂,别把自己憋成一只发面馒头。”
宋老夫人气得把茶盏推过去。
“我看你才像个馒头,没心没肺的馒头。”
“我有心有肺。”宋筱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就是这两样东西不太听话。”
宋老夫人嘴角动了动,没忍住笑了一声。
宋筱芋见她情绪松了,立刻起身。
“您慢慢吃,我去看看你几个孙子。”
“你去做什么?”
“给他们送温暖。”
“你别把柯老的院子拆了。”
“我这人最讲规矩。”宋筱芋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不收拆迁费不替他们拆家。”
寿安堂里终于传出笑声。
宋筱芋出了门,脚步快得很。
柯老住的院子就在前院。
宋筱芋刚跨进堂屋门槛就看见三个哥哥扎着马步,额头挂满汗珠,嘴里还在念太上感应篇。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三人念得有气无力,腿肚子直打颤。
柯老盘在打坐。
宋筱芋绕到三人身后,一人踹了一脚。
宋修瑾第一个栽倒,宋修恒压在他身上,宋修晔又滚到两人旁边。
三兄弟摔成一团。
宋筱芋掐着腰骂:“鸡脯翅狗奶子没点正经事。站个马步都能摔成叠罗汉,侯府养你们是为了给人表演杂耍吗?”
宋修瑾撑着地面爬起来,胸口压着火。
他白日在大理寺忙得脚不沾地,回府还要被柯老拖来练功。
现在挨了一脚,积攒的怒气一下找到了出口。
“宋筱芋,我给你脸了是吧?你真以为一个人能对付我们全家?把老子逼急了,今天就弄死你。”
宋筱芋照着他的腰侧踹了两脚。
宋修瑾刚撑起的身子重新砸回地面。
“老道士,你听听。”宋筱芋转头告状,“就这玩意还想扎马步。下盘虚浮,两眼无神,我碰一下他就倒。他还想当我老子,这么爱老怎么不先死了去陪祖父?”
宋修瑾撑着胳膊,气得说话没了分寸。
宋修瑾撑着胳膊,气得说话没了分寸。
“你敢咒我?”
“我咒你了吗?”宋筱芋抬脚踩住他的衣摆,“我是在替祖父惋惜。他老人家在地府都被同僚嘲笑,半夜都要扛棺材从祖坟里爬出来揍你。”
宋修恒捡起旁边的木棍。
“老三,大哥,咱们三兄弟揍她一顿,叫她嘴上没把门的。”
宋修晔揉着肩膀,提拳走过来。
“二哥说得对。她一个姑娘家不是骂人就是打人,今天该让她尝尝拳头。”
宋筱芋扫过他的拳头。
这个三哥最爱欺负女人和孩子,专挑不敢还手的人下手。
这种人她见得多。
手上沾着弱者的便宜,嘴上还要摆出一副本事通天的模样。
她挪开半步,抬手在宋修恒脑门上敲了一记。
宋修恒刚举起木棍,脑袋先挨了个结实。
宋修晔的巴掌正好挥过来。
宋筱芋矮身闪开,那巴掌落在宋修恒脸上。他的木棍打了宋修晔的肩头。
宋修恒捂着脸,转头盯住宋修晔。
“老三,你眼睛瞎啊?”
“二哥,都是那死丫头搞鬼。”宋修晔甩着手,“我明明打的是她,你的棍子也没长眼睛。”
宋筱芋抬手给宋修瑾一耳光,又补了宋修恒一巴掌。
宋修晔刚要扑来,她抬脚扫在他膝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