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金子?”
“嗯。我命里缺金还缺德。德行也需金银填补空缺。”
宋筱芋指向锦盒。
“我最喜欢金银这种俗物。侯府贵人瞧不上俗物,尽管用你们不喜欢的金银砸我。千万别心疼。”
托盒的丫鬟险些失手。
她头一回听见有人讨钱讨得如此坦荡。
宋筱芋衣袖洗到褪色,腰背却挺直,压根不为堂内的富贵露怯。
宋修恒先恼了。
“母亲赏你东西,你还挑剔?你知道这对玉镯值多少银子?”
宋筱芋露出惊讶。
“多少?很贵吗?”
“最低一千两银子。”
宋筱芋往后让了半步,双手背到身后。
“我可一下都没碰。不如给你们兄弟俩人分一分。你们给我九百九十九两。”
“你们还能挣一两。亲兄妹才给你们这个优惠。换成外人拿两镯子骗钱被人把脑袋打出西瓜。”
宋修晔的折扇停在掌心。
他以为乡下来的姑娘不识货,只会伸手乱抓。
谁料她一句话把他们架到高处。
宋清欢眼皮一滞,指尖悄掐进袖口。
昨夜她借挑锦盒之机,亲手磕出暗裂。宋筱芋只需戴上镯子会断开。
母亲再愧疚也会厌她粗鄙。
宋修恒:“娘给你的东西都不要,不孝的东西。”
“你孝顺拿回去。”
“送礼不该送别人喜欢的吗?难不成还专挑自己不喜欢,别人也膈应的东西?”
“送礼不该送别人喜欢的吗?难不成还专挑自己不喜欢,别人也膈应的东西?”
宋修恒眼角直跳。
“你……”
“我乡下的娘讲过玉镯最不值钱。”
宋筱芋掰着手指给他算。
“她说二三两银子顶天。还是金子实在,谁敢拿假的来骗我,我乡下娘能把他两蛋挤出黄来。”
宋清欢……又是乡下娘,你回去啊。
宋崇山伸手。
“我告诉你,这镯子究竟值多少。”
他从锦盒中取出一只,后半句话断在舌尖。
镯身上的暗裂横过小半圈。
宋崇山指腹擦过裂口,沾下一层薄蜡。
他面色沉了下去。
今日是亲女归府的日子,妻子却送一对有裂的玉镯。
他误以为沈月菱舍不下养女,故意给亲女一个下马威。
“既然不喜欢就收回。”
宋崇山把玉镯搁回去,又朝宋筱芋开口。
“从你娘身上挑一件首饰,喜欢什么拿什么。”
宋筱芋眼睛睁圆。
有这种好事?
沈月菱也看见暗裂,愧意压住疑惑。
“你挑吧。”
宋筱芋的目光从她头上扫到手腕。
发簪嵌宝不好销赃。
耳坠太轻,熔了也卖不了几个钱。
最后落在一对金镯上。
厚,宽。
够沉。
“我要这个。”
沈月菱手指覆住金镯,神情停滞半拍。
宋清欢先出了声。
“筱芋,那对金手镯对娘有特殊的意义。不如……你还是挑玉镯吧。”
宋筱芋摊开双手。
“夫人身上连一根布条都有意义,不给就不给。咱们能讲实话别打哑谜吗?”
沈月菱面露难堪。
“我只是怕你不明白……”
“算了,我也不一定真要。”
宋筱芋把手收回去。
“我跟你不一样。我出门左拐再右拐,拿个破碗就能当乞丐。我这张脸天生适合要饭,妆都省了。”
沈月菱的手立刻按上镯扣。
她这张脸有三分随自己,七分随亲姐姐。姐姐如今身居宫中为贵妃。
顶着这张脸出去乞讨,明天御史能在朝堂上把侯府参成筛子。
“胡说什么?你是侯府千金怎能去当乞丐?”
沈月菱卸下金镯塞入宋筱芋掌心。
“再有意义也不及给你有意义。”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