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马天明也下了车。

他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皮质公文包，和火车上其他旅客的编织袋和布包袱形成了鲜明对比。

下车后，他先和几个相熟的官方人员握了手，又和两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寒暄了几句，目光却在人群中一直找着什么。

忽然，马天明看到了林默的背影。

于是，他快步穿过人群，嘴里喊了一声：“林厂长！”

林默正准备上车，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一看是马天明，脸上顿时笑起来，伸出手迎上去：“马总，好久不见啊。听说你们在广交会上拿下了两个多亿的订单，恭喜恭喜！”

马天明一把握住林默的手，心里那股高兴劲就别提了。

要是别人夸他，他可能也就客套客套，但从林默嘴里说出来的这句恭喜，分量不一样。

林默是什么人？

十天三个亿美元。

被这样的人夸一句，比签一单生意还让他舒坦。

马天明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十分真诚地摆了摆手：

“林厂长，哪里哪里，比不上你们曙光厂，我们两个亿是人民币，你们可是美元啊。”

“而且说实话，这一次订单能拿这么多，多亏了之前你帮我做的外观设计，很多客户就是第一眼被吸引过来的，这个我必须得认。”

说着，马天明又补了一句：“实在是感谢。”

林默听了，脸上露出笑意。

外观设计。

在这个时代，国内的企业还停留在能用就行的阶段，产品外观几乎无人重视。

他从脑子里随便拎几个后世的设计理念出来，放在这里就是降维打击。

马天明的电视机是这样，后面曙光厂的民用产品也是一样。

“马总，一起进步。”林默伸出另一只手，在马天明手背上拍了拍。

“走，市里面给咱们安排了庆功宴，一起去。”

“好嘞！”

马天明痛快地应了一声，跟在林默身后，上了同一辆车。

…………

第二天，宿舍楼。

林默慢悠悠地睁开眼，脑袋沉沉的，像被人灌了铅，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昨天晚上。

喝疯了。

作为拿下三个多亿订单的曙光厂厂长，他毫无疑问是全场风头中的风头，中心的中心。

庆功宴刚开始不到十分钟，敬酒的人就排上了队。

先是自家厂里的，老赵带头，孙德茂跟上，然后是黄为民，陈先进，袁祥辉，一人一杯，一杯一句厂长辛苦了，一轮下来就是七八杯。

厂里的人敬完了，其他企业的厂长又上来了。

城南配件厂的徐厂长端着酒杯挤过来，红光满面。

“林厂长，我代表城南配件厂全体职工敬你一杯，谢谢曙光厂带着我们搞配套！”

然后是红星家具厂的，大众电子厂的，南山化工厂的……

他记得自己被扶着去了洗手间吐了一回，回来又被陶主任拉着一桌一桌地敬。

再往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林默躺在床上，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

“好家伙，给我喝断片了。”

说着，林默翻了个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上午九点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踩在地上还有点发软，扶着床沿缓了两秒才站起来。

刚准备去洗脸，门外传来陈嘉诚的声音。

“厂长，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陈嘉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饭，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看林默的脸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