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林默没有耽误时间。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部里的专线。

“部长，我是林默，有关于曙光厂的一些改造建设方案，想和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张停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干脆：

“林默同志，怎么了？改造建设方案？”

“你是曙光厂的厂长，又是总体负责人，你全权负责就行，我说了，部里面不干涉曙光厂的发展。”

张停说这话时几乎没有停顿，表态表得非常坚定

他现在对林默是百分百的信任，也更认一个死理，外行不要指导内行。

曙光厂现在发展势头正好，像一列刚提速的火车，他不希望任何外力去干扰，把向上的劲头给摁下去。

年底他还想着在部委会议上好好长一回脸呢。

林默心里一暖。

这样的领导，才是真正干事的领导。

“是这样的部长，可能动作比较大，所以特意汇报一下。”

林默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准备进行曙光厂的集团化改造。”

“集团化改造？”张停一愣，认真了几分，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进行横向联合体？”

张停作为部委负责人，自然知道“集团化”这个概念。

但严格来说，在这个年代，集团化改革并没有完全出现，还处在探索阶段。

现在更常见的叫法是“横向联合体”，这是一种比较松散的联合组织。

通常以一个骨干大厂为龙头，联合配套零部件厂和研究所，不一定改变隶属关系，统一订单，统一对外参展，统一技术研发，利润按协议分成。

“部长，大致上就是这个意思，可以这么理解。”

林默点点头，进一步解释着，“但是集团化要比联合体联系更紧密一些。”

“哦？”

张停来了兴趣，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说。”

“总体上来说，联合体是松散的，大家各干各的，只是凑在一起接单子。”

“集团化不一样，是以曙光厂为核心，把隶属关系，行政关系的研发体系和生产体系全面整合。”

林默的思路很清晰，这些东西早就轻车熟路。

“具体来说，我们在现有基础上推出民用品类，把产品分为外汇品类和民用品类两大块。”

“外汇品类留在总部，民用产品分到分厂，同时为了更扁平化管理，把现有的车间按产品线重新划分，成立项目组，减少管理层级。”

林默顿了一下，又补充：“研发体系也要重组，电子研究所独立运行，负责基础研究和前沿技术攻关，技术部负责成果落地和量产转化，研究所出成果，技术部出产品。”

话音落下，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好几秒。

林默以为信号断了，刚要开口，张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叹。

“原来如此。”

“林默啊林默，真不知道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张停真心实意的感慨着。

他在部委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企业领导，汇报工作个个头头是道，但真到拿方案的时候，十有八九是照搬上面的文件，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林默才刚毕业一年，脑子里装的这些东西，别说同级别的厂长，就是部里那些处级，司级干部，也没几个能想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