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展位的同行，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是不是我听错了？是两亿还是两千万？”

旁边正在撕胶带的工人也停下了动作。

“没听错，广播说的就是两个亿。曙光厂，又是那什么曙光厂！”

“上午刚报了一个多亿，这下午又添了一个亿？一天两个亿？”

五金展位的负责人把锅盖放回箱子里，摇着头感慨。

“咱们这种做不锈钢锅的，一个小单子几千美元都够乐半天了。”

“人家一单就是一架直升机十万美元，上上下下几十单凑在一起两个亿，这差距，没法比啊。”

不远处的一个纺织品展位里，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业务员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上午广播你们听见没有？”

“当时报的是一亿零九百五十万，我当时就觉得够夸张的了，结果又来一个两亿的通报，合着下午人家又卖了将近一个亿？”

“曙光厂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之前以为是做军工的，结果说卖的是民用产品，民用产品一天能卖两个亿？咱们卖布料的，一年能卖两千万美元都烧高香了。”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就是卖得动，你没看今天那个直升机吗，好大一架，我当时路过的时候还以为是个什么模型展，后来才知道那是人家厂子的产品。”

“十万美元一架啊！一个客户买一百架就是一千万美元，十个客户就是……”

“算了算了，别算了，越算越心塞。”

另一边，一个主营电动工具的展位里，负责人坐在展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支没盖帽的钢笔，听着广播的内容，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是他的副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产品目录，同样一副失神的模样。

年轻人开口道：“厂长咱们忙活了一天，成交了多少？”

“二十一万。”负责人低头看了看桌面上汇总表，语气平平。

“二十一万，人家两个亿。”年轻人喃喃道。

负责人摇了摇头：“别比了，人家做的那个赛道跟咱们完全不一样，咱们做的是电动工具，卖几台电钻几台切割机，一个订单几百上千美元。”

“人家卖的是直升机，无人机，一个订单就是几百万上千万，比不了的。”

c馆中部靠近主通道的位置，一座主营陶瓷出口的展位里，负责人老许的反应更为直接。

老许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外贸人了，从七十年代初就开始跑广交会，对全馆的成交数据比谁都敏感。

听到广播里两个亿的数字时，他刚从箱子里抱出一摞产品目录准备分类装好，结果手一抖，目录散了一地。

“老许，怎么了？”旁边的同事赶紧弯腰帮忙捡。

老许摆了摆手，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你知道咱们整个广交会去年秋季的成交总额是多少吗？”

“多少？”

“三亿六千万，全馆所有展位，所有企业，十天的总和，结果曙光厂一天干了两个亿，两个亿啊同志们。”

老许蹲下来捡散落的目录，声音里带着震撼。

“这要是后面九天每天能卖个几千万，曙光厂这一届就要超过去年全馆总和了。”

说着，身边的几个同事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对比意味着什么。

一家企业，一天干出了去年全馆六成的成绩。

这就是天花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