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上任,已有大半个月。
迎来送往,还在熟悉各级官员。
后宅之中,宋观舟看着眼前的小萝卜头,依然觉得恍惚。
“母亲,可是孩儿写得不对?”
宋观舟摇头,“还算工整。”
“那母亲为何盯着孩儿?”小糯米团子头上梳着鹁角,红绳串着小金珠、小玉珠绑在竖髻上,一抬头,睫羽又长又浓密,扑闪扑闪的看着自己。
宋观舟扶额,“……你真是我生的?”
一场梦,不过四十多日,怎地醒来孩子都能跑能跳能打酱油了?
四岁了!
荒唐。
忍冬和蝶舞进门时,就看到日光之中,花架之下,宋观舟摇着茧扇,半躺在花下。
鸣哥儿正在伏案写字。
忍冬不禁抬手,轻抚胸口,蝶舞见状,噗嗤一乐,“冬姐,是不是还没缓过神来?”
“虽说大半个月过去,可我这仍是后怕得紧。”
当时,裴岸宋观舟沉入河底,想着凶多吉少,众人脑子一片空白,护卫即便是精疲力尽,也冒雨在河里翻腾。
正在希望堙灭之际,宋观舟拖着裴岸从水里冒出头来。
苍天!
忍冬激动得差点跳进河里。
后头的事儿,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夫人给四爷救了,然后——,不傻了,从前那个足智多谋,貌美灵动的宋观舟,活过来了。
福祸相依,否极泰来。
众人都不敢置信。
蝶舞难掩笑意,“冬姐,头几日我也一样,生怕起来看到夫人,又木愣愣的不认人,不说话,可看着夫人一日好过一日,我这心啊,彻底放下了。”
“上天有眼!”
忍冬连连感叹,走到宋观舟跟前,却见她鹅蛋脸上,剑眉微蹙,“夫人,可是哪里不适?”
宋观舟轻抚胸口,“……这孩子,真是我生养的?”
噗!
忍冬和蝶舞,差点喷笑。
裴育鸣却嘴巴一瘪,“母亲……,您不想要我?”
大眼睛里,蕴满水气,大有你说个不要,我就哭给您看的打算。
宋观舟见状,仰天闭目长叹,“……一点也不像我,既然是男娃,就该坚强些,你要哭的话,去外头哭。”
裴育鸣年岁小,却有脾气。
一听这话,猛地起身,转身就往外跑。
蝶舞赶紧追了上去,“鸣哥儿……”
忍冬哭笑不得,“夫人,鸣哥儿当然是您生的,若不是因难产,您也不会迷糊了三年多。”
宋观舟呲牙,“我都不敢想象,你们口中说的那个木头人,竟然是我。”
忍冬挨着她坐下,“夫人也不是木头人,脾气大得很,就是不记人,不说话,也不记事。”
说到这里,她轻叹道,“夫人,您这几年,去哪里了?”
梦里之事,宋观舟全然不应。
“我只觉得睡了一觉,醒来就在水里,还想着是贼子谋害我呢……”
“夫人可把我等吓坏了,这几年,四爷心里最苦,一直在韵州守着您。”
吃穿用度,都是裴岸亲力亲为。
宋观舟扶额,“我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