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韩小文离去,忍冬走到桌案跟前,“夫人,您瞧着不怎地高兴?”
宋观舟缓缓落座,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十年隔阂,幸福犹如泡沫,一戳就破。他有容不得我的,我也有妥协不了的,再硬凑一起,有何意义?”
“夫人,休得如此想来,谁家夫妻不拌嘴的,总不能说几句气话,就赌气不过日子了。”
“这十年,我早已习惯独自过活。此番去草海镇,也算了却我一个心愿。”
“夫人——”
忍冬没想到,宋观舟会如此退怯。
“四爷待您的心,只多不少。”
“忍冬,做人不能太自私,四郎是在意子嗣的,这玩意儿我给不了他。”
不是——
忍冬压低嗓音,“十年前,夫人您有过身孕。”
“意外,侥幸。”
忍冬跺脚,“夫人,那时能有孕,现在也能,您不为别的,想想四爷和您这些年,多不容易啊。”
她着急起来,恨不得一句话说动宋观舟。
“夫人,这世间就没您和四爷这般般配的夫妻,即便吵嘴,看看,四爷永远都会低头。”
宋观舟抬眼,“我去草海镇这将近九个月的时日里,你说我和四郎可算得恩爱?”
“当然恩爱。”
忍冬忙不迭的点头,“朝朝暮暮,耳鬓厮磨,再不曾见过有你们这么举案齐眉的夫妻了。”
宋观舟点点头,“是啊,我也这般觉得。”
忍冬松了口气,展眼舒眉,“夫人,那我去安排了。”
“等等!”
嗯?
忍冬不解,宋观舟拉着她的手,“我话都没说完,姐姐不必着急。”
“夫人——?”
“这么恩爱,除去我身子不适,几乎都有温存,但是,我没有怀孕。”
“夫人,这……,这急不来的。”
“十年前,是我年岁尚好,而今不比年轻时候,所以子嗣上头,我给不了四郎。”
也不怎地想给。
生育之苦,几乎是宋观舟的心魔。
当初流产之痛,她还记着,想起来时,小腹只有痛……
忍冬微怔,“夫人,其实大隆妇女,多有三四十岁孕育子嗣的,您若调养好身子——”
“在草海镇,无忧无虑,整日都心情舒畅,若这都没法怀上,就别指着旁的。”
说到这里,宋观舟挥手,让忍冬下去。
她提起笔来,沉思片刻,就给裴岸回了信,拉扯的男女之情,害人害己。
裴岸已三十七岁,再磋磨下去,他真的就断子绝孙了。
罢了。
成人之美,也是一种爱。
宋观舟想到裴岸说的和离,她心道,这封信,就当互不相欠吧。
书信写好,亲自烧蜡浇漆。
叫来韩小文,“正好有文书要送到京城,一并带去吧。”
“夫人,这么快就回信了?”
宋观舟点头,“去办吧。”
韩小文看着宋观舟含笑,以为夫人是打算年底回京城,立时笑眯眯的,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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