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被指节叩得震天响,杨厂长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烂摊子难就难在贾东旭那厮的命数上。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保卫科内部就能按家丑处理,定罪后移交警局完事。
可若是真出了人命……
那就必须层层上报,彻底捅破窗户纸。
届时整个厂子都会晓得,在他眼皮子底下竟出了个行凶报复的恶徒。
刺耳的铃声骤然炸响。
杨厂长抓起听筒,面色瞬息间沉如锅底。
张建军在一旁冷眼旁观,当初留号时特意报了厂办电话,如今这黑脸模样,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杨厂长声音干涩,“老贾恐怕挺不过去了。”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摇头轻叹:
“生死有命,由不得人。”
“这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杨厂长语气沉重,目光闪烁,“若你未到任前厂里风气正派,那畜生早被清理门户,何至于
伤人?”
他余光瞥向张建军,心底忌惮上级问责。
更怕风声走漏,众人皆知张建军因公遭劫,到时候牵连到他头上,更是脱不了干系。
“厂长重了。”
张建军波澜不惊,“员工私德败坏,岂能怪罪领导?”
杨厂长暗自点头,确是如此。
“那
作恶多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他咬牙切齿,随即又愁眉苦脸,“但这撞车一闹,我麻烦大了……”
思绪电转间,一个绝妙主意涌上心头。
“小张啊,你临危不乱,
布局堪称典范。”
杨厂长猛地
,神色肃穆,“我决定,即刻提拔你为保卫科科长!”
张建军眉梢微挑,心中了然。
贾东旭犯法潜逃,上面必给杨厂长扣上治军不严的黑锅。
加上老首长和王部长那边若得知他遇袭,杨厂长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此刻火速提拔,分明是为了平息工业部的怒火,甩掉一身骚。
能在厂长位子上坐稳,脑子果然灵光。
“这就……升了?”
张建军故作迟疑,上午副科长那副得意嘴脸犹在眼前。
这般突兀越级上位,只怕那人要气得吐血。
杨厂长眼底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别装镇定,这事儿板上钉钉。
你手头交接工作务必利落,这可是咱厂子破获的首例涉黑大案。”
张建军嘴角微扬,神色淡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