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后方,沈泉站在火幽尊者身后,望着前方那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面色煞白的圣境修士,攥紧了拳头,赤金色的灵光在周身翻涌如潮。
他压低声音,凑到火幽尊者耳边:“师父,归阳那老东西拿人命填阵,这也太狠了。”
火幽尊者负手而立,浑浊的老眼望着大殿深处那柄嵌在玉壁上的漆黑长剑,嘴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都是修行上千年的老怪物,哪有不狠心的。”火幽尊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缓,“机缘从来都是拿命换的,当年老夫在东荒禁区中闯那座上古遗迹,亲眼看着上百名修士倒在路上,最后活着走出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沈泉咂了咂嘴,目光又落在那柄帝兵上,眼底翻涌着一层压不住的灼热:“也是,那可是帝兵!”
火幽尊者没有接话。
他望着归阳等人,神情平淡。
帝兵可不是寻常灵兵,其沾染大帝的道韵,本就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这些人纵使冲到了那帝兵面前,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帝兵。
……
大殿中的暗金色阵纹在吸收了数十道圣人精血之后,终于黯淡到了极限。
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的青石地面上,最后一缕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垂死的萤火,明灭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归阳圣王负手立于阵纹边缘,赤金色的宽袍下摆沾着几滴溅上来的暗红血迹,面上却没有什么波澜。
他身旁,玄骨圣王的暗青色鳞甲长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大半,枯瘦的手指攥着储物袋的指节泛着青白。
方才那半个时辰里,两尊圣王联手,将随行的圣境修士一批批填进了阵纹之中,前后折了将近二十条人命,才将那九重血祭大阵彻底磨平。
代价不小。
可比起石台后方玉壁上那柄漆黑长剑,这些代价便算不得什么了。
“阵破了。”
归阳圣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片大殿中残存的修士齐齐一震。
他迈步朝前走去,赤金色的灵光在他周身翻涌成一层凝实的法则光晕,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玄骨圣王几乎与他并肩而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着那柄嵌在玉壁中的漆黑长剑,枯瘦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
冷祀大圣与沙图大圣紧随其后,四尊圣王境强者的气息如同四道无形的浪潮,将大殿中残存的死气与阵纹余韵尽数碾碎。
九根石柱在他们身侧掠过,柱身上那些盘绕的神鸟纹路依旧泛着幽幽的冷光,鸟首高昂,仿佛在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石台越来越近。
那柄漆黑长剑嵌在玉壁之中,剑身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每一次游走都引动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而沉凝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