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幽尊者微微侧头,让剑锋擦着他颊边掠过,随即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朝着沈冲的剑脊侧面轻描淡写地一拍。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炸开,沈冲的身形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后退了半步,虎口微微一麻,可他的剑势没有散,借着那一拍的反震之力,剑锋在空中画出一道回旋的弧线,如同银蛇回身,再次朝火幽尊者颈侧削去。
火幽尊者眼中亮色更浓。
他身形不丁不八地站着,双手连出,每一次都精准地拍在沈冲剑势最薄弱的那一瞬。
可越打,他心底越是吃惊。
这少年的剑意极其纯粹,每一剑都暗合某种古老剑诀的路数,攻守转换间浑然天成,仿佛已经浸淫剑道数十年。
更让他在意的是,沈冲体内那股青木宝体的生机之浓厚,每一次被他的掌力震退,体内灵力便如同春水般迅速抚平翻涌的气血,几乎看不到任何力竭的迹象。
三十招后,火幽尊者主动停了手。
他后退半步,负手而立,看着收剑后微微喘息却依旧面色沉静的沈冲,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们平日都是怎么修炼的?”
沈冲看了沈泉一眼。
沈泉大大咧咧地接话:“圣血池啊,我们沈家有一口圣血池,是用妖圣的精血炼的,泡一回顶得上外面苦修数月。”
火幽尊者点了点头,这个他已经猜到了。
妖圣血淬体,虽然珍贵,可对于一个大帝坐镇的家族来说,算不得太出奇的手段。
“还有别的吗?”他追问。
沈泉挠了挠头,想了想,语气随意:“前段时间九长老弄了些帝血回来,兑进圣血池里,我们跟着泡了几回。”
火幽尊者捻胡须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你说什么?”
沈泉眨了眨眼睛,见自家师父面色有异,又重复了一遍:“帝血啊,九长老前几日拿回来的,两尊大帝的帝血,兑进圣血池里,稀释之后给族中子弟淬体用的。”
火幽尊者呆愣在了原地。
他站在原地,灰扑扑的旧袍被夜风卷起一角,枯瘦的手指悬在颌下,捻胡须的动作停了足足三息。
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慢瞪大,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微光剧烈跳动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说不出是震惊还是肉疼的复杂神色。
“……你们方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用帝血淬体?”
沈泉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是啊,怎么了?”
“帝血。”火幽尊者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嗓门不知不觉拔高了几分,“那可是帝血!大帝的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大帝毕生的道韵与法则!你们竟然把它兑进池子里,当成洗澡水一样用来泡身子?!”
他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掌在空中挥舞着,破草鞋在地上跺了两下,溅起几粒碎石。
“你们知不知道帝血有多珍贵?老夫修行数千年,走遍五域,连一滴帝血的影子都没摸到过!
想当年老夫在东荒禁区里差点把命搭进去,为的就是寻一滴上古大帝坐化时留下的残血,结果到头来只找到几块碎骨!
而你们,竟然拿帝血泡澡?!”
沈泉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沈冲身后缩了半步,嘀咕道:“师父,九长老说了,帝血稀释之后才能用,直接炼化反而会伤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