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城外三十里,官道上空。
两道月白色的流光正不紧不慢地掠过荒原,遁光中那两道身影姿态闲适,如同踏青的旅人,丝毫没有半分紧张。
月白圣人负手立于流光之中,月白长袍在遁光带起的灵风中微微拂动,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一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矜贵。
他身旁,银锋圣人一脚踩在流光,双手抱胸,粗犷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师兄,前方便是广南城了。”银锋圣人抬了抬下巴,望着前方天际线尽头那座青灰色的城池轮廓,语气随意,
“这原本只是一座边陲小城,听说最近一段时间灵气大涨,又多了沈家这个圣地坐镇,如今倒是成了南域大城。”
月白圣人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广南城上空那片碧蓝如洗的天穹。
下一瞬,他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两道神光裹挟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从广南城中直冲天际,速度快到极致,连虚空都被撕裂出两道黑痕。
那两道神光冲天而去,转瞬便没入了九天之上的罡风层中,只余下两缕残余的道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这……这是什么?”
银锋圣人的声音骤然拔高,粗犷的面容上那股懒散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下意识停住了遁光,身形悬停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那两道神光消失的方向,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月白圣人的呼吸猛地顿了一拍。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神光消失的天穹,攥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三分,指节捏得发白。
那股道韵,那股气息……
银锋圣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来:“师兄……那两道神光,你可看清了?”
月白圣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盯着天穹深处,攥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捏得发白。
方才那两道神光冲天而起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道韵波动,那股波动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可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他这个圣人境九重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月白圣人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带着凝重,“那两道神光……至少也是准帝境以上的存在出手。”
银锋圣人猛地扭头看他,粗犷的面容上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准帝境以上?师兄,你确定?整个中州明面上的准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南域这种地方……”
“那些山巅强者的想法谁又能摸得透,说不准就有哪位尊者喜欢待在这种小地方呢。”
月白圣人不敢大意,修行这么多年,他多少也听说了一些老怪物的脾性。
有的喜欢占山为王,有的喜欢藏身闹市,还有的明明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偏偏要装成个凡夫俗子混迹在菜市口卖菜。
修为到了那般境界,行事早就脱离了常理,谁说得准呢?
月白圣人缓缓开口,目光依旧盯着那两道神光消失的方向,“再说,如今灵气复苏,南域是核心地带。”
银锋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沈家三个新晋圣人,这才多久,就已经敢灭三大圣地了,而且还真就灭成了。
当时他只当是沈家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招,可现在把这两件事往一块儿凑,后背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压低了声音,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近乎惶恐的神色:“师兄,那位尊者……会不会跟沈家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