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子站在阴影里,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矮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灵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来:
“毒蝎说得对。若是三位老祖当真在沈家出了事,那我们三家……便不是等不等的事情了,而是要快逃!”
他枯瘦的手掌在矮桌边缘按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三位老祖此去沈家,明面上是‘拜访’,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咱们心里都清楚。
若是老祖们得手了,那还好说,可若是老祖们失手了……
三位老祖联手都不是沈家的对手,那沈家的底蕴,便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可怕。
我们该想的就不是怎么去救老祖,而是怎么保住自已。”
他顿了顿,目光从铁玄脸上扫到毒蝎道人脸上,一字一顿:“所以,我们必须回去准备。宗门里的弟子该遣散的遣散,该藏起来的藏起来,灵脉上的阵纹该加固的加固,至少别让沈家一锅端了。”
铁玄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粗犷的面容上翻涌着一层决然:“好!那就回去准备!我们铁骨门虽然比不得那些顶尖圣地,可好歹也传承了数千年,山门内外布了三层护山大阵,真要是沈家打上门来,我铁骨门也不是好啃的骨头!”
毒蝎道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腰间那串蝎尾骨珠在暮色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我沙蝎洞地处西漠与南域交界,地势险要,门中弟子虽然修为不高,可沙地下的陷阱和毒阵不少。沈家若敢来,我让他们连沙蝎洞的门都摸不着。”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然。
寒冰子抬手朝院中那棵老槐树虚虚一指,冰蓝色的灵光在指尖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符纹,没入树干之中:“各自回去准备,三日后再联络。若三位老祖当真遭遇了不测,我们三家便即刻封山,能藏多久藏多久。”
话音未落,铁玄面色猛地一变,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暗灰色的传讯玉符。
玉符表面此刻正剧烈跳动着,暗灰色的灵光如同被风吹乱的烛火般明灭不定,隐隐透出一股子急促的气息。
“宗门传讯?”寒冰子眉头一皱,三角眼中翻涌起一抹警觉。
铁玄没有接话,只是将灵力灌入玉符之中。
下一瞬,一道沙哑而急促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院中响起——
“大长老!山门遇袭!山门大阵已破两层,弟子死伤惨重!速回!速回——”
铁玄整个人如遭雷击,连忙高声问道:“是何人袭击我铁骨门?”
话语刚落,又有一句话传了过来,“老祖,是老祖!”
听到这条消息,铁玄大喜,连忙询问:“是老祖回来了?速速回禀!”
而就在此时,传讯玉符表面的暗灰色灵光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这说明对面那一枚传讯玉符已经毁坏……
铁玄攥着那枚已经彻底黯淡的传讯玉符,粗犷的面容上血色一寸寸褪尽。
他不信邪,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三枚玉符,依次灌入灵力。
第一枚,没有回应。
第二枚,灵光跳动了两下,便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熄灭。
第三枚,玉符表面直接浮现出一道裂纹,连传讯的波动都没能激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