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玉简，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连问道境六重巅峰都栽了，那妖族圣子肯定藏了修为。玄蛇部落这是打定主意要趁乱捞一把大的了。”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青石边缘，望着远处那片被灵雾笼罩的天南山脉方向，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苍梧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过，秘境背后是那位。这等存在，就算是大圣，也未必能碰得了那秘境一根指头。老夫还是离远点，别去趟这趟浑水。”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断崖谷的方向走去。

灵雾在晨光中缓缓翻涌，将圣陨关以南的山脉笼在一片朦胧的淡金色之中。

圣陨关内，云岚宗驻地中的气氛几乎是凝固的。

赵凌风的命牌碎裂的消息传回来时，金鹤大圣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一卷古旧的剑谱。

他听完弟子的禀报后沉默了三息，然后将那卷剑谱缓缓合拢放在了膝头，站起身来。

“大圣，您要亲自去？”身后的长老连忙追出两步。

“我弟子被人杀了脑袋挂在树上，我若不去，那便不是丢脸的事了，那是要我云岚宗以后没法见人。”金鹤大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我倒要看看，那玄蛇部落的妖崽子有什么本事，竟敢杀本座的弟子！”

枯木大圣坐在万法阁驻地深处的静室中，听完禀报后，捻着骨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天溟杀了赵凌风？”

“确认了，头颅挂在谷口枯树上，金鹤大圣已经出发了。”大弟子躬身答道。

枯木大圣放下骨珠站起身来，枯瘦的身影在烛火下拉出一道细长的暗影：“金鹤要坐不住了，我们安心看戏就是。”

······

圣陨关以南那片灵雾氤氲的山谷入口处，金鹤大圣率先抵达。

他站在谷口那片被踩得凌乱的碎石坡上，目光扫过枯树枝头上那颗已经凝固了血色的头颅，那张冷峻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怒意。

他身后跟着几个云岚宗长老，个个面色铁青。

金鹤大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迈步朝谷口走去，衣袍下摆在碎石上拖出一道沙沙的声响。

然而他刚踏出三步，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谷口深处涌来，如同一面看不见的铜墙铁壁横亘在他面前，将他前行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金鹤大圣微微眯起眼睛，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按向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虚空中涌来，将他的手指轻轻弹开。

他的面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禁制？”

他身后一个长老快步上前，同样抬手探了探那片无形的屏障，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大圣……这禁制……品阶极高，以属下之见，圣境之上怕是无法通过。”

金鹤大圣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灵雾上：“圣境之下才能进……我进不去？”

他脸色有些难看，“去请圣子出关，让他来杀了那妖崽子！”

片刻后，枯木大圣也从另一个方向赶到了谷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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