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蹲在岩石后面,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了几分。
他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岩壁,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
他修为虽然已经突破法相境,可面对问道境的妖族天骄,即便对方仅仅只是一道目光,也足以让他感受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
但沈元山却依旧靠在老松树干上,双手抱胸,一条腿曲起踩在树根凸起的结节上,嘴里叼着的那根草茎甚至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着。
他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沈泉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三长老那副稳如老狗的模样,心中那股慌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缓缓平复下来。
山谷中,天溟的竖瞳从他们藏身的方向掠过,视线在那丛茂密的藤蔓上停了一瞬。
沈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天溟收回了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截暗灰色的剑尖,手指轻轻摩挲过剑身表面细密的裂纹,像是在感受其中残留的道韵。
“人族的圣兵碎片……倒是有几分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不过如此。放在玄蛇部落的宝库中,也只能算是一件不起眼的藏品罢了。”
他不再停留,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沿着谷地深处那片灵雾最浓郁的方向掠去,转瞬便消失在层层氤氲的雾气之中。
山谷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灵雾缓缓翻涌,将那截剑尖被取走后留下的石台裂缝映得幽暗深邃。
空气中残存的灵力余波如同涟漪般渐渐消散,连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一同退去。
直到天溟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沈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岩石后方的苔地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道:“三长老……那家伙可真吓人!问道境的妖族圣子,我方才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发现。”
沈元山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地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松针和碎叶,将嘴角那根草茎取下来随手一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怕什么?有小九给的隐匿法门在,他就算是圣境来了,也未必能一眼看穿咱们。”
沈泉撑着膝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脚,扭头望向天溟消失的方向,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后怕,“三长老,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沈元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然是给他们添把火!”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那枚暗青色的调灵符,在指尖转了转,又抬眼望向天溟消失的方向,目光中带着几分算计的意味:“天溟是玄蛇部落的圣子,玄蛇部落是天南妖族中的顶尖大族,他们的人出现在这座‘秘境’附近,你觉得其他妖族势力会怎么想?”
沈泉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他们会觉得玄蛇部落已经盯上了这座秘境,甚至可能已经从中捞到了好处。”
“没错。”沈元山将调灵符收回怀中,迈步从岩石后方走了出来,踩过碎石与枯叶,走到那片被天溟取走剑尖的石台前,蹲下身来,伸手在那道裂缝边缘摸了摸,“而且,天溟方才当众打了云岚宗的人,抢了万法阁盯上的东西,这事很快也会传回圣陨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沈泉,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浓郁:“你说,若是圣陨关那些人知道,妖族圣子将秘境中的宝贝都夺走了,他们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