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王八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落在了山谷中央那座血池旁。
他扭头朝虚空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只见沈青渊正双手拢在袖中,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王八咧开嘴,“多谢尊上成全!”
“城外来了两个小妖,你去看看吧。”沈青渊抬手一挥,老王八便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
广南城外八十里,有个叫落雁坡的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不过是官道旁几十户人家凑出来的歇脚地,几间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排开,门口支着褪色的布幌子,卖些粗茶、劣酒和硬得能砸死狗的干粮。
平日里只有赶路的散修和贩货的商队会在此处停留,喝碗热汤便匆匆上路,连歇夜的人都少。
但今日,落雁坡唯一那家茶棚里,却坐着两个不太寻常的客人。
靠里的那张木桌边,两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相对而坐。
左边那个生得一张方脸,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一圈短硬的胡茬,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露出的手臂粗壮如桩,肌肉坟起,活像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他面前摆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的劣茶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只是竖着耳朵听隔壁桌那几个散修眉飞色舞地吹嘘。
右边那个身形更高一些,肩宽背厚,肤色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不像话,瞳孔深处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他倒是在慢悠悠地喝茶,只是每喝一口,那只粗陶碗的边缘便会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纹,像是被什么极烫的东西灼过。
这两人坐在茶棚里,与周围那些裹着旧袍、面黄肌瘦的散修格格不入,却又因为刻意收敛了气息,并不引人注目。
隔壁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散修正拍着桌子,唾沫横飞:“你们是没看见!那三道金光从沈家祖地冲天而起,整座广南城的天都被照亮了!
我兄弟就在城外三里坡上亲眼所见,说那三个沈家老祖踏空而立,周身圣威浩荡如海,把天阳宗、赤云堡、玄甲谷、铁剑门四宗联军上百号人压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上百号人?”对面一个瘦削青年瞪大了眼,“天阳宗可是南域七大宗门之一,门中问道境长老少说也有十几位!
再加上赤云堡和玄甲谷,还有中州铁剑门的人,这一股力量,放在整个南域都算是顶级的了,沈家竟然能挡得住?”
“挡得住?”络腮胡子“嘿”了一声,端起碗灌了一大口酒,抹着嘴角道:“何止是挡得住!沈家那三位圣人一出手,天阳宗那位领头的灰袍长老连一招都没扛住,直接就被碾了!赤云堡、玄甲谷、铁剑门的人全交代在城门口了!”
“嘶------”瘦削青年倒吸一口凉气,“三个圣人......沈家到底什么来头?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广南城有这么个厉害的家族?”
“你当然没听说过。”络腮胡子放下碗,压低了些声音,“沈家以前在南域三十六主城中都排不上号,最强也不过是法相境。可就在这短短半年里,沈家就像是变了天一样,先是天罡门一夜覆灭,据说是跟沈家有关;然后是沧浪山大会,沈家一鸣惊人;现在倒好,直接冒出三个圣人!你说,这沈家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依我看啊,沈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家族。”瘦削青年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不定沈家一直都是隐世古族,只不过以前装孙子装得好,如今实力藏不住了,这才跳出来。”
茶棚角落里,方脸壮汉听到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对面那个黑脸汉子,声音压得极低,粗粝如砂石碾过铁板:“老黑,你听见了没?三个新晋的圣人。”
黑脸汉子放下那只已经裂了几道细纹的陶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同样低声道:“听见了。三个圣人同时出世,放在天南也不算小事了。广南城这种地方,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圣人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