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高执事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抓起搭在石凳上的行囊和法器,快步跟上。
其余几人也慌忙起身,一时间脚步杂沓,带翻了两把木凳,砸在夯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无极刚打开门,脚步却猛地顿住。
夜风从门缝中灌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冷得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
石屋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黑袍,面具,通体漆黑如墨,如同五尊从夜色中凝聚而出的雕像,无声无息地立在空地边缘。
为首那人身形不高,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中,面具眼洞处两点幽冷的光芒正不紧不慢地落在赵无极脸上。
“赵长老,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赵无极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边缘。
他那只攥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却硬是没有拔剑。
“血雨楼?!”他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带着压不住的颤意,“你们……你们收了我们的灵石,却杀了玄甲谷和赤云堡的人,如今还要来杀我们?!”
为首的黑袍人歪头打量着他。
“天真!收了灵石,就不能杀你们了?”
“我们血雨楼都是些杀手,杀人越货的事情可没少做!”
赵无极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沈家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反过来对付我们?”
“哦?”黑袍人眉头一挑,“你猜到了?”
他缓缓按在面具边缘,然后轻轻摘下。
火光从石屋门内漏出,落在那张脸上——方正威严的轮廓,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沈元山。
赵无极顿时瞪大了眼睛,“沈元山……竟然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随即猛地暴起,长剑出鞘,裹挟着问道境七重巅峰的磅礴灵力,直取沈元山咽喉!
这一剑是他毕生功力凝聚而成,快到了极致,剑锋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连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细窄的裂缝。
然而沈元山只是微微侧身,右手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拍在了那剑脊侧面。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夜色中炸开,赵无极那柄长剑被拍偏了方向,裹挟着惯性的剑锋擦着沈元山的肩头掠过,劈进他身后一棵碗口粗的老槐树干中,木屑纷飞,剑身卡入半寸,嗡嗡震颤不止。
赵无极没有第二招的机会。
沈元山已经贴近到他身前,一掌拍在他胸口,力道浑厚如山,赵无极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石屋侧墙上,将那面夯土墙撞出一个凹陷的深坑,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灰鼠皮大氅的边角。
“你……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赵无极满脸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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