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背熊腰的汉子顿时感觉脊背一凉,像是被一条隐形的毒蛇缠上了脖颈,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贴地滚了出去,堪堪避过那道无形的灵光。
而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那块被重甲铁靴踩出浅坑的地面上,赫然多了一道深约三寸的细长裂痕,边缘光滑如镜,切面平整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你们血雨楼到底要做什么?!”另一个师弟厉声怒吼,“我们玄甲谷可不曾招惹你们!”
“好一个血雨楼!”那虎背熊腰的汉子稳住身形,他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猛地一把撕下身上那件厚重的麻布外袍,露出底下泛着寒光的玄铁重甲。
他双手握拳,拳面各凝聚一团浑厚如铁的灵力,整个人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铁山。
“我玄甲谷传承千年,修行者亦是铁骨铮铮之辈。想杀我,那就来试试!”
他暴喝一声,猛地前冲,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浑厚如山的灵力裹挟着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直直撞向为首的黑袍人!
那两个师弟也同时动了。
一人拔出了佩刀,刀锋上寒光流转,斜劈向左边那道黑影的脖颈;另一人单手结印,一道铁灰色的灵光在掌心凝聚成锥形,朝右边那道黑影的心口直刺而去。
三线合击,配合默契到了极点,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杀敌。
然而那道黑袍身影却只是微微侧身,脚步不丁不八地一踏,便让过了虎背熊腰汉子那裹挟万钧之力的一拳。
黑袍人的手掌顺势贴在那汉子的重甲臂弯处,轻轻一拨,那股浑厚如山的冲力便被他引偏了方向,轰然砸在旁边的帐篷支柱上。
“咔嚓——”
那根粗如大腿的木质支柱应声断裂,整座帐篷猛地向一侧倾斜,挂在顶部的油灯摔落在地,泼溅出一片燃烧的灯油,将半座帐篷点燃。
火光骤然腾起,将这片狭窄的空地照得通明如昼。
虎背熊腰的汉子被那股引偏之力带得向前踉跄了两步,脚下一滑,踩进了一片被灯油浸湿的泥地,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的瞬间,回身便要再攻。
然而下一瞬,他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枯瘦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他玄铁重甲最厚的那块护心甲片,直直没入他的胸腔。
那手掌的穿透处平滑得没有一丝毛刺,仿佛那块重甲在它面前只是一张薄纸。
虎背熊腰的汉子喉间发出一阵含糊的声响,铁炭般的眼眸瞪得滚圆,瞳孔中映着跳动的火光与那道黑袍身影幽冷的面具。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再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只手掌缓缓抽回。
没了支撑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砸在燃烧的帐篷残骸中,溅起一片火星与灰烬。
那两个师弟同时僵住了。
持刀的那人面色煞白,刀锋距离左边黑影的咽喉不过三寸,却再也递不出半分。
结印的那人掌心那道铁灰色的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跳动了两下,终于噗地一声熄灭。
“我……我跟你拼了!”持刀的师弟嘶吼一声,猛地将佩刀向前一送,刀锋裹着他毕生最凌厉的一剑,直直刺向左边那道黑影的胸口。
然而他还没能递到三寸,便感觉后颈一凉,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眼前骤然一黑,随即什么都不知道了。
结印的师弟眼睁睁看着两人倒地,双膝一软,跪进了被火光照亮的泥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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