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策马穿过乱葬岗时，夜风贴着他后背的冷汗刮过，却压不住他心底的怒火。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泛白。

十万上品灵石！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从未想过，血雨楼竟然会这般狮子大开口。

这笔灵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天阳宗一家出了。

马蹄踩碎枯枝，一路绕过荒草掩映的野径，前方亮起一点暗黄色的微光。

那是他们临时落脚的废弃猎户石屋，石墙斑驳，缝隙里塞着干苔，屋顶用几根粗木顶着，勉强遮风挡雨。

石屋内，那四个执事还围坐在火堆旁，个个面色凝重，见赵无极掀帘进来，齐刷刷抬头。

瘦高执事第一个站起来，目光在赵无极铁青的面色上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长老，成了？”

赵无极没答话，把灰扑扑的斗篷扯下来甩在石凳上，一屁股坐下，抬手就着矮桌上的陶碗灌了一大口冷茶，才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成了。”

“成了就好，成了就好！”瘦高执事暗自松了一口气。

有血雨楼出手，便用不着他们去试探了。

那沈家诡异得很，他们可不敢贴上去。

而一旁的圆脸执事凑近了半寸，见赵无极神色不对，便小心问道：“长老，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十万上品灵石！”赵无极把碗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血雨楼要十万上品灵石！”

这四个字一出，石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低低的吸气声响起。

瘦高执事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十万……上品灵石？长老，咱们天阳宗一年的盈余也才这个数！您说给就给了？”

“不给能怎么办？”赵无极抬眼看他，鹰隼般的目光压得那瘦高执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血雨楼的价码就是这么硬，少一块灵石人家都不接。不让血雨楼出手，难道你们上？”

“可那十万灵石……”圆脸执事咽了口唾沫。

赵无极冷哼一声，抬手从怀中摸出那枚暗红色铁牌“啪”地拍在桌面上：“沈家又不是只有我们天阳宗盯着，他们想要那圣人传承，总要拿出点东西来！明天一早，你亲自去找赤云堡和玄甲谷的人，跟他们说清楚了。”

他目光在圆脸执事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灵石三家分摊，事成之后，圣人传承的机缘自然也分他们一杯羹。”

石屋内五个执事面面相觑，半晌，圆脸执事猛地一拍大腿：“妙！赵长老这招高明！赤云堡和玄甲谷这些天也损失了不少高手，是该让他们也出点血，到时候真啃下沈家这块骨头，他们也别想白占便宜！”

赵无极微微颔首，重新端起陶碗，将剩下半碗冷茶一饮而尽。

翌日天色将明未明，圆脸执事便已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兜帽压得低低的，出了石屋朝西南方向的赤云堡落脚之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