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门前冷冷清清,只有两个小厮靠在柱子边打盹,连灯笼里的烛火都像是蔫了几分,懒洋洋地晃着。
沈青渊双手拢在袖中,迈步跨过门槛。
大堂里的景象更是冷清得不像话,往日座无虚席的散台空了大半,只有靠窗那桌坐着两个散修,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闷酒。
台上的歌姬倒是还在唱,可声音明显没有往日那股活泛劲儿。
怜月正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拨弄算盘珠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先是一亮,随即满脸欣喜。
“公子,您可算来了。”
怜月放下算盘,绕过柜台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沈青渊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缓步上楼,语气随意:“怎么冷清成这样?我这才出门几天,倚翠楼就快关门了?”
怜月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公子,您有所不知,您不在的这半个月,楼里出了不少事。”
她压低了声音,“先是有一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修士,每天晚上都来闹事,点最贵的酒却不付钱,非要姑娘们陪他们,吓得几个小丫头都不敢上台了。”
说到这,她脸上怒意难以掩饰,“被他们这么一搅和,楼里的生意便大不如前了,若非沈族长出面,我们早就闭门谢客了。”
沈青渊冷呵一声,“倒是会挑时候,敢动我的人,好大的胆子!”
一旁,姜璃瞪圆了杏眸,活像见了什么稀罕物事,小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一阵,才总算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青渊哥哥……你、你原来是开青楼的?!”
她这话说得又惊又脆,尾音还带着一丝颤悠悠的不可置信。
沈青渊靠在三楼雅间的窗边软榻上,手里捏着怜月刚斟来的桂花酿,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行?”
姜璃“唔”了一声,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像!一点都不像!你在我心里,那可是镇压北原尊者、随手击飞准帝傀儡的绝世高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开青楼的!”
洛清月坐在沈青渊身侧,闻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清冷的眼底却漾开一丝淡淡的笑意。
当初见沈青渊开了一座青楼,她也十分的惊愕。
后来,她经常跟沈青渊过来,倒也习惯了。
怜月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端着一碟新切的灵果放到桌上,朝姜璃眨了眨那双桃花眼:“小妹妹,公子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喔。”
姜璃的小脑袋有些宕机。
沈青渊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已倒了一杯,扭头看着怜月:“那伙人什么来历?”
“不知道。”怜月笑意收敛,摇了摇头,“他们自称是‘天阳宗’的弟子,可我看不像。听人说,天阳宗在南域七大宗门里也算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按理说不该纵容弟子在坊市里这么胡来。”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而且那领头的年轻人,看着不像天阳宗的人,他身上那股气息……阴森森的,不像正经修士。”
沈青渊嘴角微微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正道宗门未必就没有败类,天阳宗弟子什么做派,他可是见识过的。
说起来,天阳宗还跟他们沈家有仇。
那天阳宗少宗主便是死在了他们沈家人手里。
只是,天阳宗就算要报仇,也不该跑到倚翠楼来。
难不成天阳宗知道了倚翠楼背后之人是他?
沈青渊放下茶杯,“那伙人今天还来不来?”
怜月正要开口,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
“让开让开!小爷今天带了新酿的灵酒来,要让你们这儿的姑娘们好好品品!”
话音刚落,七八道身影便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倚翠楼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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