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阵纹在幽暗中若隐若现,却透着一股让归阳圣王骨髓发寒的气息。
“大帝残阵。”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阵纹未毁,方才那道禁制虽然崩碎,可这座大殿本身,恐怕还藏着后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语气冷了几分:“谁先上?”
无人应答。
那些圣境修士一个个面色微变,有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的攥紧了法器却不敢迈步。
方才甬道中那些死灵的凶险他们还历历在目,而这座大殿是大帝坐化之地,比甬道凶险何止百倍。
归阳圣王没有等太久。
他抬起右手,赤金色的灵光在掌心中凝聚成两道细如发丝的符纹,朝身后人群中虚虚一抓。
两道身影不由自主地飞掠而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
那是两个圣人境二重的散修,一个穿着灰白长袍,一个裹着暗青劲装,方才跟着人群涌入甬道,此刻正缩在后方盘算着如何浑水摸鱼。
两人被那股赤金色的灵力攫住的瞬间,面色齐齐煞白,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嘶鸣。
“不——前辈饶命!”
归阳圣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腕一翻,那两道身影便如同两枚被掷出的石子,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九根石柱,越过石台,重重砸落在石台前方那片暗金色阵纹之上。
两道身影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阵纹猛地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头沉睡了万年的猛兽被惊醒,从石台根部向四周急速蔓延,将整片大殿的地面照得通明如昼。
紧接着,九根石柱上那些盘绕的神鸟纹路同时亮起,鸟首高昂,羽翼舒展,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
嗡鸣声中,那两道人影的脚下,暗金色的阵纹骤然凝聚成两道巨大的光纹,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刃从地面刺出,精准地贯穿了那两道身影的胸口。
两声沉闷的洞穿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同时炸开,那两道身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便各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暗红色的血水如同瀑布般涌出,在暗金色的阵纹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两具尸体软软倒地,鲜血顺着阵纹的纹路缓缓流淌,融入那些暗金色的光芒之中。
阵纹的光芒在吸收了两道圣人境精血之后,微微黯淡了几分。
九根石柱上的神鸟纹路也随之暗了一瞬,那层低沉的嗡鸣弱了几分,却并未彻底消散。
归阳圣王负手而立,赤金色的宽袍在阵纹的光芒中纹丝不动,目光落在那两道尸体上,面色平淡如初。
“血祭,果然是大帝陵墓惯用的手段。”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没有半分波动,仿佛方才那两条人命不过是随手投下的两颗石子,
“阵纹以精血为引,以魂灵为食。想要破阵,便得拿命去填。”
此一出,身后那些圣境修士的面色齐齐变了。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数步,后背撞上身后的同门,脚步仓皇;有人攥紧了法器,掌心全是冷汗,目光在归阳圣王和那扇石门之间来回逡巡,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脱身。
归阳圣王却没有再看他们。
他偏头,目光落在玄骨圣王身上。
玄骨圣王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与归阳圣王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两尊圣王境强者都没有说话,可彼此心底都清楚——这座大殿中的阵纹远不止方才那两道,想要破开整座大阵抵达石台后方那柄帝兵,需要填进去的精血,绝非一两条人命。
“继续。”
归阳圣王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如初。
他身后,那些圣境修士面面相觑,面色煞白如纸。
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攥紧了法器,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朝甬道方向退去。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归阳圣王身后那十几道云岚宗弟子已经齐齐踏前一步,月白色的灵光在甬道中交织成一片,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诸位既然来了,便一起出力。”归阳圣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大帝陵墓中的机缘,不是白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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