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轰鸣如同整座陵墓都在剧烈震颤,甬道两侧的石壁上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跳动。
沈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扶着石壁才堪堪稳住身形:“前面打起来了!”
火幽尊者负手而立,浑浊的老眼望着甬道深处那片翻涌的灵光与灰黑雾气交织的方向,嘴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那些圣王,遇到麻烦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徒弟,枯瘦的手指在身侧轻轻一摆:“跟紧了,别离远。”
说完,他身形一晃,灰扑扑的身影如同一缕融入夜色的薄烟,无声无息地朝甬道深处掠去。
沈泉和沈冲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甬道越往深处走越宽阔,两侧的石壁从粗糙的青石变成了打磨光滑的暗青色玉壁,玉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在幽暗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
脚下的青石板也变成了整块的暗青色玉石,踩上去温润而厚重。
可空气中的死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水滴,贴着石壁缓缓滑落。
那些死灵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十几头变成了数十头、上百头,密密麻麻地贴在甬道两侧的玉壁上,幽绿色的光点如同漫天鬼火,将整条甬道映得阴森可怖。
可它们全都不敢靠近沈泉和沈冲身前三寸。
那枚暗金色的玉符如同一轮无形的烈日,将方圆三寸之内的死气与死灵尽数隔绝在外。
那些死灵挤在玉符光芒的边缘,嘶鸣着、翻滚着,却怎么也越不过那道看不见的界线。
沈泉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死灵中间,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嘿,师父,这些死灵好像特别怕我们。”他咧嘴一笑,朝一头贴在石壁上的死灵挥了挥拳头,“要不我抓一头回去研究研究?”
火幽尊者没有理会他,只是脚步越来越快。
甬道尽头,那片翻涌的灵光与死气越来越近,轰鸣声也越来越密,夹杂着数道强横气息的碰撞与爆裂。
沈泉跟在他身后,忽然看到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玉壁表面缓缓游走,每游走一圈,便从玉壁深处渗出一缕灰黑色的死气,汇入甬道中翻涌的雾气之中。
而玉壁上那些死灵,正是从这些纹路中诞生的。
“师父,这墙壁上的纹路,好像就是死气的源头。”沈泉压低声音,指着石壁道。
火幽尊者脚步一顿,偏头看了一眼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他缓缓开口,“这些纹路是帝陵阵纹的残余,大帝坐化之后,其道韵与陵墓禁制融合,经万年演化,化作了死气的源头。只要这些纹路不毁,死灵便会源源不断地诞生。”
他说着,抬手朝石壁上一道暗红色纹路虚虚一按,一道极细的暗金色灵力从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那道纹路的核心。
“咔嚓。”
一声轻响,那道纹路从核心处碎裂开来,暗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石壁上那一小块区域便不再渗出死气。
沈泉眼睛一亮:“能毁掉!”
火幽尊者收回手,负手而立:“能是能,可你看看这甬道两侧有多少纹路?”
沈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少说也有数百道。
“这么多?”他咋了咋舌,“那得毁到什么时候?”
“所以为师没打算毁。”火幽尊者转身继续朝甬道深处走去,“那些圣王在前面开路,咱们跟在后面捡漏就行。”
话音未落,甬道尽头那片翻涌的灵光中,忽然炸开一道极其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那道光芒如同一轮烈日从深渊中升起,将整条甬道的灰黑雾气照得通透如昼。
紧接着,一道暴烈到极致的威压从深处席卷而来,将沿途那些翻涌的死气与死灵尽数碾碎。
沈泉被那股威压压得肩膀一沉,浑身骨骼咯咯作响,赤金色的灵光在周身翻涌如潮,才堪堪顶住。
他身后,沈冲也是身形一矮,青碧色的灵光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凝实的护盾,面色微微发白。
火幽尊者却只是微微侧身,将那股威压卸去大半,浑浊的老眼望着甬道深处那片翻涌的灵光,嘴角那抹弧度缓缓扩大。
“归阳出手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一层深邃的光芒:“走吧,真正的帝陵核心,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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