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由整块玄铁岩垒砌而成的百丈山门,此刻只剩下半截断壁残垣,断口处焦黑一片,像是被什么极其炽烈的力量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山门两侧那两尊传承了数千年的铁骨兽雕像,一尊碎裂成块,另一尊则被拦腰斩断,半截身躯歪斜地插在碎石之间,空洞的眼眶中积满了尘土。
山门之后的护山大阵彻底崩解,阵纹碎片如同一层碎裂的琉璃壳,散落在山坡与石阶之上,失去了所有灵光的阵纹漆黑如炭,上面还残留着灼烧过的痕迹。
铁玄迈步走上那条被碎石和断木掩埋的石阶。
石阶上血迹斑斑,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泛着新鲜的暗红。
两侧的弟子居所大多坍塌,焦黑的梁柱歪斜着横在废墟之上,偶尔能看见一两具被压在碎石下的尸体,灰扑扑的弟子服上浸满了血迹。
铁玄的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步踩在石阶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攥在袖中的拳头微微发颤,指节捏得发白。
穿过破碎的演武场,越过倒塌的讲经堂,铁玄终于在铁骨门主殿前的广场上停下了脚步。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尸体,有的是铁骨门弟子,有的是执事,还有几位是他熟悉的长老。
他们的死状大多干脆利落,都是一击毙命,或被贯穿咽喉,或被震碎心脉,伤口处残留的灵力波动凝而不散,透着一股冷冽而精纯的气息。
铁玄蹲下身,伸手探向一位倒在石阶旁的长老。
那位长老是铁骨门二长老,问道境二重的修为,此刻仰面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处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贯穿前后,鲜血已经流干,只剩下暗红色的痕渍在灰袍上凝固。
他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铁玄蹲在二长老的尸身旁,指尖悬在那道贯穿胸口的血洞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认得这道伤口。
贯通,精准,灵力凝而不散,一击毙命,甚至没给二长老留下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种手法他太熟悉了,铁骨门上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老祖……”
铁玄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语,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整片广场。
数十具尸体横陈在碎石与血泊之间,有弟子,有执事,有长老,死状各不相同,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死在了铁骨门自己的功法之下。
铁骨门的《铁骨裂岳诀》,走的便是刚猛霸道的路子,一击破防,专攻要害。
“老祖……亲自出手,灭了自家山门?”
铁玄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透着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
他身形一晃,朝主殿深处掠去。
主殿大门洞开,门板上残留着一道从内部劈出的刀痕,断口整齐,力道浑厚。
他跨过门槛,穿过前殿,直奔后山的祖师堂。
祖师堂前的石阶上,横着最后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身形魁梧,裹着一件灰扑扑的兽皮短褂,即便已经死去多时,周身那股属于问道境巅峰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铁骨门太上长老,半步圣人境强者,骨苍圣人的胞弟,骨松上人。
铁玄站在石阶下,仰头看着那具倒在祖师堂门槛前的尸体,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太上长老……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