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沈泉、沈冲，以及昨夜那些冲进妖潮中的沈家子弟。

一个接一个，如同泉涌般从命魂殿中走了出来。

有的面色还带着些许茫然，有的低头打量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有的则抬头望向广南城那片熟悉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冲走在队伍后面，依旧穿着那件整洁的青色长袍，握着剑柄的手指修长有力。

昨夜他分明记得自己最后一刻是被一头圣境妖狼的利爪贯穿了胸腔的，那股血肉被撕裂的剧痛清晰得刻在记忆里，可此刻他身上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胸，又抬眼望向远处那片被朝霞染红的天际线，沉静的目光中翻涌着一层说不出是恍惚还是震撼的光芒。

沈泉跟在他身旁，步伐轻快得不像个刚经历过“死亡”的人，他甚至还扭头朝沈冲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嘿，我现在知道九叔那命魂殿有多厉害了。方才在往生池里泡着的时候，我觉着像是泡在了仙灵液中，连以前那些旧伤暗伤都给治好了！”

沈冲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拳。

他确实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青木宝体比从前更加圆融通透，经脉中流淌的灵力也浑厚了不少，显然就如沈元山所说，往生池中的那股力量对他们的修行大有裨益。

沈昊苍看着那一道道从殿门中走出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一层兴奋的情绪。

他修行数百年，见过的生死离别不算少，可像今日这般，亲眼看着昨夜已经陨落的族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心底的那种喜悦根本无法遮掩。

他站在台阶上，身后是沈家祖地那片被晨光染透的庭院，身前是一个个正从命魂殿中缓步走出的沈家子弟。

他们身上还带着刚从往生池中复苏的虚白，可每一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清亮锐利。

沈昊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裹着一股子畅快：“好！好！好！”

他负手站在台阶上，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沈家子弟从命魂殿中走出来，看着他们脸上那种从茫然转为惊喜、从惊喜转为振奋的神色变化，忽然觉得昨夜攥碎茶盏时那股揪心的痛意，此刻全都化作了难以喻的畅快。

“小九这命魂殿……当真是天大的造化。”沈昊苍声音中带着一股子抑不住的感慨，

“我活了数百年，还从未见过这等起死回生的至宝，像这般连修为都不曾折损，反而还淬炼了根基的手段，怕是那些传承数万年的上古帝族之中，也不曾拥有。”

沈昊乾站在他身旁，那张一贯清癯沉静的面容上此刻也漾着一层极淡的笑意。

“老二说得不错。我沈家如今有了此等至宝，未来前途无量！”

三人站在命魂殿前的台阶上，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扇正在缓缓合拢的暗青色殿门上。

殿门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阵纹完成了最后一轮运转，自行沉寂了下去。

沈元山此刻已经走到了庭院中央，正被一群刚复苏的沈家子弟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昨夜在圣陨关外冲杀妖潮时的“壮举”。

他讲得眉飞色舞，时而挥拳比划，时而拍腿大笑，完全看不出昨夜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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