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印，没有蓄力，甚至没有释放任何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只是吐出一个字——整片空间便被凝固了。

姜焱攥在袖中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化作一声压得极低的轻叹。

他本以为自己已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举世罕见的至强者，可现在看着眼前的沈青渊，他愈发明白，天外有天！

沈青渊这才从山巅边缘的巨石上缓步走了下来，步伐不紧不慢。

他走到灰袍中年男子面前，双手依旧拢在袖中，微微仰头，看着那个被定在半空中、面色苍白如纸、瞳孔中翻涌着极致惊骇的身影。

“阁下实力超然，又何必为难我等，若是放了我们，我们定倾力支持沈家，让沈家成为苍玄的顶级世家！”

灰袍中年男子声音有些颤抖，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倨傲。

沈青渊望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容，没有再多问，只是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那灰袍中年男子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其眉心的瞬间，一股温润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涌入他的识海深处。

灰袍中年男子的瞳孔骤然涣散了一瞬，随即又重新聚焦，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撬开了记忆的闸门，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沈青渊的感知之中。

沈青渊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到了灰袍中年男子记忆深处那些破碎而模糊的画面——一座被暗金色灵光笼罩的古老殿堂，殿中盘膝坐着一个面容模糊的身影，周身萦绕着一层如同混沌般流转的暗色光芒，只露出一双半阖的眼眸，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那些画面极其模糊，像是被某种高明的禁制刻意涂抹过一般，看不清面容，辨不清气息，甚至连那座殿堂的具体轮廓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影影绰绰。

沈青渊微微皱眉，指尖那股温润的力量再次深入了几分，试图穿透那层模糊的禁制，看清那尊主的真实面目。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那层帷幕的瞬间——

灰袍中年男子的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口中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触动了。

紧接着，一股暗沉沉的灰黑色禁制之力从他的丹田深处骤然爆发，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然苏醒，裹挟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阴冷的能量，瞬间蔓延至他全身经脉，直冲识海！

沈青渊的指尖猛地收回，那股温润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从灰袍中年男子的识海中退出。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灰黑色的禁制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灰袍中年男子体内疯狂肆虐，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崩裂，血肉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干枯、萎缩，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如蛛网的灰黑色裂纹。

灰袍中年男子的瞳孔在一瞬间彻底涣散，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哑气音，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悬停在半空中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从指尖到臂膀，从胸膛到面庞，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碎，化作漫天细碎的灰黑色光屑，被夜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沈青渊收回手，负手而立，面色第一次沉了几分。

他偏头看向另外两道被定在半空中的身影——

白发老者与灰衣妇人的体内，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出与灰袍中年男子一模一样的气息波动。

那股灰黑色的禁制之力，如同被同时触发的机关，在两人体内轰然炸开，经脉崩裂，血肉干枯，目光涣散，魂灵碎裂，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化作两蓬灰黑色的光屑，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山巅之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夜风吹过碎石与枯草的呜咽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灰黑色能量余韵。

姜焱站在原地，赤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三蓬消散的光屑，半晌没有说话。

他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低语：“他们体内……被人下了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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