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中。
沈泉蹲在灵雾边缘那块布满青苔的岩石后方,脊背紧贴着冰凉的岩壁,指尖攥着一根干枯的藤蔓,目光穿过层层雾气落在谷口方向的人群上,脸色不怎么好看。
“三长老,赵凌风真死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
“那可是云岚宗的核心弟子,问道境六重巅峰!天溟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杀得这么轻松吧?”
“他那颗脑袋还挂在谷口的枯树上呢!”
沈元山依旧靠在那棵歪脖子老松的树干上,双手抱胸,一条腿曲起踩在树根凸起的结节上,嘴里叼着的那根草茎在嘴角微微晃动。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片被灵雾笼罩的幽谷方向,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光。
“三长老!”沈泉终于忍不住从岩石后方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又喊了一句,“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沈元山终于动了,伸手将嘴角那根草茎取下来在指尖捻了捻,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天溟杀了赵凌风,那又怎样?死的又不是咱们沈家的人。”
沈泉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怎么接。
沈元山从树干上直起身来,走到岩石边缘,目光落在那片被灵雾笼罩的幽谷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你担心的事情,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沈泉的肩膀:“赵凌风这一死,金鹤大圣必定坐不住。弟子被妖族当众斩杀,头颅挂在谷口的枯树上示众,这已经不是丢脸不丢脸的事了,这是被人把鞋底踩在脸上了。”
沈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若是大圣亲临秘境,我们这浑水还怎么搅?”
沈元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来之前已经收到小九的消息了,这秘境已经被他以大神通锁住了。
问道境及以下的人可以自由进出,但圣境及以上的人一旦靠近,就会自动被引导到秘境相反的方向去,连秘境的门都摸不着。”
沈泉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还是九叔厉害!竟还有这种手段?!”
“你以为呢?”沈元山哼了一声,重新将草茎叼回嘴角,“小九既然要拿这秘境当饵钓鱼,又怎么可能让那些大鱼一口把饵吞了。等那些大圣发现他们进不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灵雾翻涌间,圣陨关方向又来了几拨人。
那些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们目光掠过谷口枯枝上那颗头颅时,一个个面色微变,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攥紧了法器,却没人敢再像先前那样大摇大摆地往谷里闯。
他们三五成群聚在碎石坡边缘,压低声音交换着各自的消息。
“赵凌风都栽了,这秘境里的东西还能抢得回来吗?”
“云岚宗的人怎么还不来?金鹤大圣难道就看着自已弟子白死?”
“听说消息已经传回圣陨关了,金鹤大圣正在调人,说是要亲自过来看看。”
“亲自来?那敢情好!有大圣出手,那个妖族崽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沈泉蹲在岩石后方,听着那些议论声,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开一道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他扭头看了一眼沈元山,沈元山正靠在老松树干上,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看向远处那片灵雾深处,嘴角那根草茎轻轻晃着,惬意得很。
天南边缘,圣陨关以南三百里处,一座被灵雾半掩的山谷之中,苍梧圣人正盘膝坐在一块被苔藓覆盖的青石之上。
他手中攥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神念扫过其中的内容之后,眉头深深拧起,又缓缓松开,最终化作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低叹。
“赵凌风死了?天溟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