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圣人不再多，将那枚玉简收入怀中，大步朝石牢门口走去。

他经过沈天泽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瞥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家主，目光深沉了几分：“沈家主，此事办完之后，老夫与沈家的账……”

“一笔勾销。”沈天泽语气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一句，“你走出这石牢，替我杀了那人，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沈家与你苍梧山再无瓜葛。”

苍梧圣人嘴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没有再多说，身形一闪便没入了营地外的夜色之中，灰白色的长袍如同一缕融入了月光的雾气，很快便消失在了赤岭山起伏的山脊线后方。

石牢内恢复了安静，烛火重新平稳下来，将沈天泽那道修长的身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之上。

“就这么放他走了？那可是一颗九转融灵丹啊！”

沈元山大步走了进来，眉头微微皱起。

哪怕他还没突破圣境，也知道一颗能够让圣人突破境界的丹药有多珍贵。

沈天泽扭头看着沈元山，笑道：“三长老，你就不必心疼了。我沈家花了这么大代价，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让他跑了。”

他咧嘴一笑，“他若是识相，为我沈家所用自是最好，若是不识相……那就只好扔圣血池里去了。正好最近圣血池消耗有些大，需要补充。”

······

夜风穿过广南城东南八十里的荒芜丘陵，卷起枯草与尘沙，掠过那座半塌的山神庙。

残破的庙门在风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嘎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牙。

庙内没有点灯，只有一缕极淡的月光从坍塌的屋顶破洞中漏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苍梧圣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落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横枝上，双手拢在袖中。

他如今虽修为被封得七七八八，又被沈天泽一颗九转融灵丹硬生生推到了圣人境四重，可那股桎梏的残余在经脉中隐隐作痛，让他心中对沈家的忌惮深了几分。

“就凭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散修，也值一颗九转融灵丹？”苍梧圣人冷哼一声。

他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目光穿透庙墙的缝隙，落在那道盘膝坐在庙内破旧香案前的身影上。

那人身形瘦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面容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周身灵力波动确实只有圣人境二重左右，气息不算浑厚，显然并非什么厉害人物。

苍梧圣人心中的疑虑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沈家也不知道从哪寻来的宝贝，如此财大气粗，竟拿一颗九转融灵丹换一个圣人的命。”

他不再犹豫，脚掌在枯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无声无息地掠向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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