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了攥膝头的衣袍，声音压得极低：“圣人，那我们还等什么？沈家三位圣人，根基最稳的当属那位沈昊苍，只要他一死，沈家便只剩下两个新晋圣人。没了圣人坐镇，沈家那块肥肉，还不是圣人您囊中之物？”

苍梧圣人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从矮案下取出一只青瓷酒壶，给自已斟了一杯，又给钱重楼斟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酒香清冽，混着帐中沉闷的空气散开。

“钱门主，你的心思老夫明白。”苍梧圣人端起酒杯，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不急不缓，“铁剑门折在沈家手里的人，老夫也清楚。你放心，沈家的圣人既然敢独自离开驻地，老夫就不会让他活着回到赤岭山。”

钱重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搁在矮案上，声音沙哑：“多谢圣人！只要沈家那老圣人一死，铁剑门愿为圣人效犬马之劳。”

苍梧圣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帐顶那盏摇晃的灵灯上，像是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酒杯，看向韩松：“让驻地的弟子守好营地，一切照旧。老夫去去便回。”

韩松躬身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犹豫了一瞬又道：“老祖，沈家那位圣人的行踪，要不要再确认一遍？弟子总觉着……沈家会不会是故意引您出去的？”

苍梧圣人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帐门口，夜风从掀开的帘缝间灌入，将他那件灰白色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赤岭山方向的轮廓，嘴角扯出一道冷笑：“韩松，你活了几百年了，胆子怎么越活越小？沈家那三个圣人不过是根基不稳的新晋圣人，在老夫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韩松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在苍梧圣人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他垂首退到一旁，不再语。

钱重楼站起身来，攥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中翻涌着灼热的光芒：“圣人，在下愿随您一道前往。”

苍梧圣人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入圣境，终是蝼蚁！你去了也是拖累。就在这里等消息吧，若老夫得手，沈家的传承自然有你铁剑门一份。”

钱重楼攥着剑柄的手指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松开了，朝苍梧圣人躬身行了一礼：“那在下就在此恭候圣人凯旋。”

苍梧圣人没有再看他，转身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夜风卷起他灰白色的长袍，那道枯瘦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了断崖谷的阴影深处，朝着赤岭山以南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南山脉方向掠去，如同一只扑向猎物的老鹰。

营地中那些苍梧山弟子并没有察觉老祖的离去，依旧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没人注意到，距离断崖谷东面二十里处，一只夜枭呆呆站在崖边的枯树上，目光紧盯着营地。

眼见着苍梧圣人离去，这才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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