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渊站在那棵赤鳞松旁,日光透过细密的针叶在他肩头落下斑驳的光影,将那张年轻的面容映得如同玉质般温润。
他偏头看向水炎流,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你觉得呢?”
水炎流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那双丹凤眼中翻涌着一层难以喻的精光。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北原之时,沧溟世家三圣联手,准帝傀儡合击,被您一只手便压了下来。”
沈青渊没有否认,轻轻颔首,示意她继续。
“天煞渊主叶尘,圣王境巅峰,准帝之下第一人,在您面前连逃都逃不掉,被您随手扔进了秘境。”
沈青渊依旧微微颔首。
“枯芜,那位万年前便已是准帝境的北原凶人,被您一掌镇压,仓皇逃窜。”
水炎流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以圣王境巅峰之力,绝不可能一掌镇压准帝傀儡……即便是准帝境强者亲临,也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
水炎流的目光与沈青渊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那双向来凌厉的丹凤眼中,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仍旧止不住翻涌的精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大帝,前辈是大帝!”
水炎流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院中仿佛连风都停了一瞬。
姜璃手里的灵果不知何时掉在了石桌上,滚了两圈,停在茶盏边缘,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圆了那双亮晶晶的杏眸,望着沈青渊,小嘴微微张着,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来:“大……大帝?!青渊哥哥,你真是大帝?!”
沈青渊偏头看了看姜璃那副又惊又懵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勾,语气清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何曾说过我不是?”
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在院子里却像是九天之上滚过一声惊雷,轰然炸开。
水炎流攥着袖口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捏得发白,那双向来凌厉从容的丹凤眼中,翻涌着一种连她自已都无法完全压制住的震撼。
这世上……竟然还有大帝存世?
整个苍玄大世界,数万年来,帝路断绝,天道有缺,连准帝都屈指可数,更别提真正的大帝了。
万年前元炼大帝横空出世,镇压当世,成就大帝尊位,自那之后,世间再无大帝诞生。
所有修士都以为,这方天地再也不可能出现大帝了。
可现在,竟有一尊活的大帝出现在她眼前!
“帝路已断……天道有缺……”水炎流的声音微微发哑,像是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弦,“数万年来,苍玄大世界再无一人能证道大帝,这是无数先辈以血与骨验证过的事实……尊者,您是如何做到的?”
沈青渊抬眼望向远处镇妖殿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层禁制与城墙,落在那片被灰白天光笼罩的区域,语气平淡:“断的是你们的路,不是我的。”
水炎流浑身一震,她张了张嘴,想追问什么,最终却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朝沈青渊深深躬身,声音郑重:“赤炎神宫水炎流,见过大帝。”
圣王境八重的大圣,放在苍玄大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是跺跺脚便能震动一方的存在,可此刻在那道青衫身影面前,她弯下腰的姿态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敬畏。
姜璃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从石凳上跳了起来,红裙翻飞间几步冲到沈青渊面前,仰着小脸,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愕:“青渊哥哥,你真是大帝的话……那你岂不是已经活了好几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