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灰袍老者第一个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凝重，忍不住低呼出声：“这股气息……是准帝！”

一句话，让整片废墟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准帝？！竟然有准帝驾临？！”

“北原已经数千年没有准帝现世了！”

“这股气息……好古老，不知是哪位……”

“没想到，一滴帝血，竟然连准帝强者都引来了？！”

有人声音发颤，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更是直接攥紧了法器，脸色惨白如纸，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那道身影出现在天边时，整片天空的光线都仿佛暗了一瞬。

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人影，身形枯瘦，裹在一件破旧的暗灰色长袍之中。

他的面容几乎被垂落的灰白长发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瞳孔的双眼，眼眶深陷，如同两个干涸的洞穴。

但就是那样一双看似毫无生机的眼睛，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片焦土废墟，目光直直落在那滴悬浮的金色帝血之上。

那股准帝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如同潮水般一层层地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焦黑的碎石都开始微微震动，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冰针在缓缓游走。

“天凤大帝的帝血……好东西！”

那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干涩与生硬。

“没想到数千年后，在这大限将近之时，我枯芜还能有此机缘！”

“枯芜？！”

灰袍老者的声音骤然拔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裹在暗灰长袍里的苍老身影，眼瞳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个万年前的北原第一凶人？他不是早就坐化了吗？！”

此一出，废墟周围原本就死寂的空气被打破。

无数修士的脸色从惊疑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死灰，连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圣王境强者都忍不住攥紧了袖中的法器，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枯芜。

这个名字在北原，足以让三岁小儿止啼，让百岁老修夜不能寐。

万年前，北原尚未有如今这般散乱的诸雄割据之局，那时候整个北原只有一个霸主级势力——万圣宫。

当年，万圣宫凭借十几位尊者，数百圣人的强大实力，称霸北原。

那时候的万圣宫，比之中州的古老帝族也丝毫不弱。

但就是这样一个庞大的势力，最终却因为枯芜而崩解。

此人以杀证道，从微末散修一路屠戮而上，同辈修士杀，前辈长者杀，同门师兄弟杀。

连当时北原顶尖的圣地，都被他一人一剑连根拔起，血流成河，白骨成山。

他杀人从不问缘由，也不讲道理，全凭一念。

高兴了杀，不高兴也杀，心情平平时照样杀。

当时的北原修士只要听到“枯芜”二字，腿肚子都要发软。

后来，万圣宫派出强者，追杀枯芜。

随后，这位凶人便销声匿迹。

有人传闻，万圣宫准帝境老祖出手，将之抹杀了。

但没过多久，万圣宫便爆发了内乱，堂堂霸主势力，竟一夜之间崩解。

如今，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再次见到枯芜！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