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嘿了一声，笑道，“沈总，合着我是你人形挡箭牌？”
“不然呢？”
“那加钱吗？”
“闭嘴。”
沈知寒白了他一眼。
林默笑着端起一杯果汁。
靠在旁边，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
这商会来的还真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认出了好几个北城本地企业家的面孔。
不过他现在的心思，一半在商会这边，另一半还在苏嫣嫣那里。
“苏嫣嫣到底想换啥法子奖励？”
他正想着。
目光忽然扫到宴会厅角落里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自助餐台旁边，端着一杯酒，四十来岁，方脸。
鬓角微白，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
在一屋子西装和礼服里显得格外扎眼。
林默盯着看了两秒。
“沈总。”
他低声开口，“那边穿中山装那个人，你认识吗？”
沈知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认识，他叫周承业，北城的老江湖了，表面上做古董生意，实际上底下什么买卖都沾一点。”
“跟辰龙会有关系吗？”
沈知寒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先问问。”
林默总感觉，跟那天辰龙会的老大，有几分相似。
“......有。”
沈知寒压低声音，说道，“他跟辰龙会走得很近，算是半个盟友，怎么，你那个朋友的事牵扯到他了？”
林默眯了眯眼。
看来苏嫣嫣的事，比他想的要复杂。
辰龙会派人来。
背后说不定还有别人的影子。
“没事。”
他收回目光，冲沈知寒笑了一下，“今晚先把你的事办完，别的明天再说。”
“嗯。”
沈知寒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多问，端起香槟往人群里走去。
林默跟在后面，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事了。
周承业。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商会的正事环节其实没什么新鲜的。
沈知寒端着香槟，在林默的陪同下跟几个合作方聊了聊下季度的合作意向，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
林默在旁边听着，偶尔被沈知寒介绍一句，这是我男朋友，对方看他一眼，客气地点个头，没多问。
林默倒也乐得清闲。
端着杯果汁站在旁边当背景板。
偶尔有男的上来跟沈知寒搭话。
他就往那儿一杵，一米八几的个子。
往那一站就是天然的路障。
大部分人看一眼就识趣地聊两句正事走了。
但也有不识趣的。
比如眼前这位。
“沈总，好久不见啊。”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端着红酒晃过来。
其穿着一身白西装，中分头，脸上抹了粉底似的白净，看着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但举手投足间那个油滑劲儿。
一看就是混日子的。
沈知寒正在跟一个合作方交换名片。
听到声音转过来看了一眼，“你是？”
“我姓王，王少杰，我爸是王建华，做建材的。”
年轻人笑着伸手，说道，“上次在许家的宴会上咱们见过，沈总可能没印象了。”
听到许家宴会。
沈知寒面无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压根没去跟他握手，冷着脸道，“有事么？”
“没什么大事。”
王少杰笑着往她跟前凑了一步，笑道，“就是看到沈总一个人站这儿，过来聊两句，沈总今天这身真好看，我差点没敢认。”
林默在旁边默默喝了口果汁。
这话说的，油腻。
“走。”
沈知寒看都不看他一眼，拉起林默便想走。
“别急着走啊沈总。”
王少杰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在沈知寒侧前方，笑嘻嘻的，“我听说你们沈氏最近在找建材供应商？”
“我爸那边正好有批新货，价格好商量，要不咱们找个时间单独聊聊？”
沈知寒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林默把果汁杯放下。
“王少是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知寒身旁，正好把王少杰挡开半步，“谈生意可以，跟沈总秘书约时间就行，不用单独聊。”
王少杰看了他一眼，脸上笑容淡了淡，“你是？”
说来也巧。
上次在许家。
林默出手教训陈海，一拳打飞武道宗师叶天时。
这个叫王少杰的家伙。
刚好，拉着几个年轻女孩，去泳池玩了......
所以，完全就不认识林默。
“我是她男朋友。”林默说道。
“哦？”
王少杰笑了一声，明显不信，转头看向沈知寒，“沈总，这人在这败坏你的名声，你不管吗？”
“他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沈知寒语气依旧非常冰冷。
王少杰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但又不好当场翻脸，干笑两声，“行行行，那回头我让秘书跟你们联系。”
说完。
他转身就走。
走之前看了林默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但林默听见了，“男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有一天，呵......”
林默没理他，看着人走了才转头冲沈知寒笑了一下，“沈总，这算不算工伤？刚才那人的口气熏到我了。”
沈知寒本来板着的脸绷不住了，微微一笑，“表现不错。”
“有奖金吗？”
沈知寒踩了他一脚。
“沈总，痛啊。”林默郁闷道。
“活该！”沈知寒哼了一声。
林默揉了揉脚面，一脸委屈，“沈总，你这高跟鞋踩人真挺疼的。”
“谁让你嘴欠。”
“我那是正常提问，你不想给奖金直说嘛。”
沈知寒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茬。
两人正说着。
林默余光扫到宴会厅侧门方向走过来几个人。
脸上的笑意收住了。
只见江永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
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晚礼裙精致端庄。
而这两人，正是江辰和江雪兄妹。
沈知寒顺着林默的视线看过去，神色微变，低声提醒，“小心，估计又是来找你麻烦的。”
“江永年，又是这老家伙。”
林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
沈知寒小声说道，“江家真正做主的人，比江辰难对付多了，他今晚来商会，应该不只是找茬这么简单。”
林默面无表情，十分轻松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放心吧沈总，我不带怕的。”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林默把果汁杯放下，笑道，“他孙子我都收拾过了，爷爷来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沈知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家伙......还真是心大。
江永年走到跟前，停住脚步。
他身后，江辰和江雪也停了下来。
江辰的目光从林默脸上扫过去，嘴角抽了抽。
下意识往他爷爷身后缩了半步。
他对林默的阴影还没散。
现在看到林默就有点条件反射。
江雪站在江辰旁边，微微低着头。
目光在林默和沈知寒之间来回打量。
她比江辰沉得住气，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小子。”
江永年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浑浊的老眼里压着一股子火气，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林默靠在旁边的餐台边上，姿态随意，“怎么，老爷子是惦记上我了？”
说着。
他偏了偏头，故意说道，“还是说，您老人家真的这么阴魂不散？”
既然明知道对方来者不善，那他也没什么好装的。
闻。
江永年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在北城这一亩三分地上。
谁见了他江永年不得客客气气叫声江老？
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仗着有几分本事，就敢当面跟他这么呛？
他腮帮子绷了绷，牙根咬紧。
按照平常，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但今晚不行。
今晚他来商会，首要目标是京都沈家。
沈董事长就在宴会厅里面，他得赶在别人前头把关系搭上。
跟一个毛头小子置气，耽误了正事，不值当。
江永年强压下火气，笑着扯了扯嘴角，“呵呵......年轻人，倒是牙尖嘴利。”
他拄着拐杖往林默跟前迈了半步。
“老夫倒是很想看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林默迎着他的目光，一点没躲，从容笑道，“放心，等老爷子你入土那天，我依然能笑得出来。”
此话一出。
江永年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脸色一冷，双眼凝视着林默微微一眯。
江辰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江雪也吓了一跳。
她心里直打鼓，林默这家伙，怎么说话这么狠？
爷爷什么脾气她最清楚，最恨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要是把爷爷惹毛了。
当场动手的话，林默一个人怎么扛得住爷爷？
“知寒也是，你倒是拦着他点啊！”
她往沈知寒那边看了一眼。
沈知寒面上还算镇定。
但手心已经控制不住出汗了。
她信林默有分寸。
可江永年毕竟不是江辰那种愣头青。
这老家伙在北城经营了几十年，人脉手段一样不缺。
倘若真撕破脸了，林默一个人再能打，也架不住江家背后使绊子。
江永年盯着林默看了好几秒。
空气僵着。
林默也直视着他，分毫不让。
十几秒后。
江永年忽然笑了。
“好，很好。”
江永年点了点头，目光沉沉地看了林默一眼，“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拂袖转身。
拄着拐杖往宴会厅深处走去。
江辰和江雪赶紧跟上。
走了几步。
江辰凑到爷爷耳边，压着嗓子问道，“爷爷，您怎么不教训一下那小子？他刚才那话......”
“急什么。”
江永年脚步没停，声音低沉，“先去见完沈董事长，再跟这小子算账也不迟。”
“江辰，你别忘了，我交代过你什么。”
江辰立刻点头道，“放心吧爷爷，我一定会和沈家的千金搞好关系的。”
江永年皱了皱眉。
“不是搞好关系。”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辰，语气重了几分，“是要把她给拿下，让她成为我江家的孙媳妇。”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是，爷爷，我保证。”
听后。
江永年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拐杖点在地板上笃笃作响。
江雪跟在旁边，听着爷爷和哥哥的对话，抿了抿嘴，没吭声。
她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
“等我拿下了京都沈家的千金，林默，你的死期，就到了！”
江辰回头恶狠狠瞪了林默一眼。
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然而。
他所心心念念的沈家千金。
此时正在给林默打电话。
“喂，林默，你这家伙，到了没有？你人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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