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默坐在副驾驶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目光平视前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此时他能感觉到，开车的顾佳雨，目光时不时扫过来一下，然后又迅速移开，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顾小姐......”
他开口想再说句道歉的话。
可刚起了个头，就被顾佳雨抬手打断了。
“好了。”
她的声音也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涩意，“不要再重复刚才那件事情了。”
“好的。”
林默闻立刻闭上嘴，乖乖把话咽了回去。
此时顾佳雨耳根那抹红色还没完全褪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恢复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侧头看向林默，语气认真了几分，“今天确实是你赢了，这是事实，答应给你的钱，一分不会少，我顾佳雨说话算话。”
林默闻有些尴尬。
这叫什么事啊！
拿了人家的钱。
还在人家武馆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占了人家的便宜......
现在人家还坚持要给他转账。
他这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
“收款码。”
顾佳雨简意赅。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再多说下去，以顾佳雨的性格，一定会更生气。
没办法，只得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递了过去。
顾佳雨干脆利落地扫了码。
操作了几下，紧接着林默的手机就响了。
“支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加上先前的十万定金。
他这一趟下来，足足赚了三十万。
换做往常，他早该乐得合不拢嘴了。
可此刻他盯着余额里多出来的那一串数字。
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多谢顾小姐了......”
顾佳雨没有多看他一眼，发动车子，驶出枫林武馆。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林默正襟危坐，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直到车子快到他之前摆摊的那条巷口时。
顾佳雨才终于开口。
“今天这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
“......啊？”
林默猛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一脸懵地转过头看向她，“顾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来？！”
顾佳雨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神色平静，语气却是十分认真，“当然，直到我打败你为止。”
林默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这姑娘怎么跟打架上瘾了似的！
他下意识想开口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刚刚才拿了人家三十万，还在擂台上......
那什么了人家一下，现在要是张口就说‘我不打了’，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他脑子里念头一转。
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不就是让我输给你吗？
那简单啊，下次我直接放水让你赢不就好了！
反正你只要赢了我，心里舒坦了。
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但他只敢在心里这么想，嘴上可半句都不敢说出来。
这姑娘一看就是那种极其较真的人，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打着‘故意输’的主意，怕是反而会把她惹得更炸毛。
“行......行吧。”
林默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顾佳雨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把车停在了路边，“到了。”
林默解开安全带。
正要推门下车，顾佳雨又叫住了他。
“等等。”
“嗯？”
林默回头看她。
顾佳雨从储物格里摸出手机，朝他递过去，“电话留一下。”
“啊？不用了吧顾小姐，咱们也没那么熟......”
“少废话。”
顾佳雨直接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那架势跟沈知寒让他补衣服时的口气如出一辙。
林默拗不过。
只好老老实实输了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又把手机还给她。
顾佳雨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确认号码存好了，这才把手机收起来。
随即冲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行了，你走吧，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赢你的。”
说完，她也不等林默回答。
一脚油门下去，白色的保时捷便蹿了出去。
片刻间消失在路口。
“唉......”
林默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笔三十万的余额。
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街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啊！”
他本来只想老老实实摆个摊算个卦。
赚点小钱钱。
结果莫名其妙被人花三十万请去打了一架。
还在擂台上闹出那么一出乌龙......
虽说，他不吃亏，反而还有点小爽......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自己这人生轨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魔幻了？
“算了......”
他甩了甩头。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了。
沈总让他十一点去办公室，现在赶过去刚好。
“先去找沈总吧。”
他快步走到沈氏集团大楼前。
熟门熟路地穿过旋转门，和门口的保安点了下头。
便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路攀升到顶楼。
他刚走出电梯，拐过走廊，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而此人，正是他从白露山庄救出来的，沈明轩。
“姐夫！”
沈明轩一看到他就两眼放光。
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
林默还没来得及躲。
就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咳咳......”
林默被他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赶紧把他推开，“沈少爷，您轻点，我这小身板经不住您这么折腾。”
“姐夫！我可算等到你了！”
沈明轩满脸堆笑，拍着他的肩膀。
那亲热劲儿就跟多少年没见的亲兄弟似的，“你今天是来找我姐的吧？快去快去！别让她等急了！”
“沈少爷，您还是别这么叫我了......”
“哎！叫什么少爷！叫明轩！或者直接叫小舅子！”
沈明轩大手一挥，完全把林默的推辞当耳旁风，“反正以后你就是我姐夫了！跑不了的！”
说完他也不等林默回应。
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下一句，“我先去玩了，姐夫你忙。”
说完便兴高采烈地往电梯方向跑了。
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相当不错。
林默看着他那蹦蹦跳跳的背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沈总，是我。”
“进。”
下一秒。
里面传来沈知寒清冷的声音。
林默推门走了进去。
沈知寒坐在办公桌后面。
一看到他进来，脸上的冷意便消了几分。
随手从桌角拎起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往他面前一丢。
“给你的，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