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沈知寒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偏头,便躲过了沈安莲丢来的烟灰缸。
最后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
沈安莲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已经被林默扣住了。
“咔嚓。”
紧接着一声脆响传出。
“啊!!!”
沈安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转了半圈,扑倒在茶几边缘。
林默直接卸掉了她的右手腕关节。
疼得她满脸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怎么。”
林默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事情败露,你这老女人,气急败坏了?”
“你......你......”
沈安莲疼得话都说不利索,满脸怨毒地瞪着林默。
林默松开手,退后一步,转身看向沈枫。
“老爷子,你看,现在该怎么处置?”
沈枫坐在主位上。
脸上的表情还是看不出波动。
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沈安莲,目光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剩下一种被消磨殆尽的疲倦。
显然,是早已心寒。
“报警。”
“爸!”
沈安莲闻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枫,“爸!你不能听他胡说八道!我可是你亲生女儿啊!你不能报警抓我!”
“我是被冤枉的!”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右手完全使不上力。
只能用左手撑着茶几边缘,模样狼狈到了极致。
然而,沈枫看都不看她一眼。
在他心中,早就没有了这个女儿。
“爸......爸你听我说!”
沈安莲脸色慌乱,和方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人,“我知道错了!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爸,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沈枫依旧面无表情。
沈安莲转头看向赵玉琼。
“嫂子!嫂子你快帮我说说话啊!你快替我跟爸求求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喊着。
她又冲着赵玉琼的方向挪了两步,伸手想去抓她的衣角。
然而,赵玉琼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别过脸去。
“嫂子......嫂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沈安莲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
可赵玉琼根本就不理会她。
沈知寒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她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沈安莲,目光平静无比。
沈安莲又把目光转向她。
“知寒......知寒你最懂事了,二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啊!你就看在二姑这么多年对你也不差的份上......”
“二姑。”
沈知寒打断了她,语气冰冷,“你不是知道错了。”
“什......什么......”
闻。
沈安莲愣住了。
“你是怕了。”
沈知寒看着她,目光很静,“天底下,那么多的坏人,如果都在自己做坏事被人抓住时,说一句知道错了,就能逃脱制裁。”
“那未免,也太便宜了,而且......”
说着。
她盯着沈安莲的眼神之中,冷意愈发浓郁,“二姑,你从来没有真正觉得自己做错了。”
“你不过,是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怕坐牢罢了。”
“我......”
沈安莲脑子一片空白。
这一番话。
无疑是将她的所有念想,全都封死了。
“来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报过警了。”
沈知寒语气平静道,“现在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该到了。”
“什么?!”
听见此话。
沈安莲的脸色彻底变了。
整个人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两眼发直,“不行......我不能坐牢,我不要......”
“我,我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是沈家的家主!我才不可能去坐牢!”
她这般疯状。
在其他人眼里。
已是无可救药。
林默看着她,觉得这种人坏事做尽,疯了,也是便宜她了,就该让她清清醒醒的,在牢里蹲一辈子!
几秒后。
院子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沈家的老管家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三名身穿制服的警员。
老管家站在门口,面色如常,微微欠身,“老爷,警局的同志到了。”
警员们走进客厅。
扫了一眼地上的沈安莲和沙发上坐着的沈枫。
为首的警员开口道,“沈老先生,我们接到报警,且已掌握确凿证据,现来带人。”
“麻烦你们了。”
沈枫非常知礼,在沈知寒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警员走到沈安莲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沈安莲,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跟我们走一趟。”
沈安莲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直到警员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她才嘶声裂肺地哭喊道,“爸......我......我是无辜的啊!”
很快便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走。
哭喊声越来越凄厉。
林默目光扫了一圈,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那个姓赵的老家伙呢?”
忽然。
他发现角落里,有一道身影正贴着墙壁。
一步一步朝侧门的方向挪。
正是赵老神医。
他提着出诊箱,低头猫腰,像一只灰溜溜的老鼠。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安莲身上,完全没人注意他。
“赵老神医。”
林默神色一动,开口叫了他一声。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赵老神医身上。
被人发现后。
他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林默缓缓走到赵老神医面前,语气亲切,“您老人家,这是要去哪啊?”
“我......我......”
赵老神医抬起头来,对上林默那张笑眯眯的脸。
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不少人。
可此刻林默脸上那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笑容,却让他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一个病人要去看。”
赵老神医挤出一丝干笑,声音发虚,“我......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沈老......”
“别急啊。”
他说着就要溜走。
林默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尽管力道不重。
可赵老神医却感觉,整条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来都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林默笑着看他说道,“你和这老女人关系不是挺好的吗?那就陪她一起,去牢里叙叙旧吧。”
“你......你胡说什么!”
赵老神医脸色剧变,用力挣扎起来,“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看病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林默不再跟他废话。
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老神医双脚离了地,两手乱抓。
出诊箱也脱了手掉在地上,砰的一声摔开。
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可林默的手纹丝不动。
“林默!你凭什么抓我!我是北城有名的中医!我治好了多少人!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动我!”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叫骂。
径直走到门口那位为首的警员面前。
把人往地上一放。
“警官,这位赵老神医,是沈安莲的同伙,下毒的方子是他配的,药也是他带来的,录音里说得清清楚楚。”
“你这是污蔑!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赵老神医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双手撑着地面往后退去,“跟我没关系!都是那个女人!是沈安莲!是她让我干的!”
他忽然疯了似的,转头看向已经被拖到门口的沈安莲。
伸手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个蠢女人!都是你!害死我了!你下毒就下毒,非要留什么把柄!你早点把他弄死不就行了!”
沈安莲听到他的骂声。
猛地抬起头来,也怒骂道,“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前几次失败了,我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地步吗!”
警员皱了皱眉,从腰间取出手铐,走上前去。
“赵德贵,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我不去!跟我没关系!”
赵老神医的手腕被铐上的那一刻。
感觉天都塌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可嘴里还是在翻来覆去地喊,“我是冤枉的!是她!都是她指使我的!你们抓她啊!抓她啊!”
警员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直接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和沈安莲一起架着往院外走。
赵老神医的双脚在地上拖着,嘴里还在骂沈安莲,“你这个蠢货!你害死我了!”
沈安莲被他骂得脸色铁青。
方才那副哭天喊地的可怜相也顾不上了。
回头恶狠狠地回骂道,“你还有脸说我!你收了我多少钱!你不是说那个药神不知鬼不觉吗!”
“你!!!”
两个人在院子门口吵成一团。
被警员一左一右按进车里。
声音才渐渐被车门隔断。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好一个狗咬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默看着远去的警车,摇了摇头。
这两个家伙,用罪该万死来形容,都丝毫不为过。
他没再多看,转身回去客厅。
沈知寒正扶着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爷爷,您多注意休息。”
赵玉琼站在另一边,神色复杂。
沈开和沈阔还是老样子。
站在人群后方,一不发。
但林默注意到一件事。
沈开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他身上,从进门那一刻就是如此。
当林默迎上他的目光时。
他又在那瞬间移开了视线,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顿时,引起了林默的怀疑。
“沈安莲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扯上沈开。”
刚才那种情况下。
沈安莲已经疯到逮谁咬谁的地步了。
连赵老神医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从头到尾,她一个字都没提过沈开。
按理说,如果沈开真和她是一条船上的。
临死前,她怎么可能不拉个垫背的?
除非,沈开和这件事真的没关系。
又或者,沈安莲不敢把他拉下水......
“不管是哪种,这个人都值得留意。”
林默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林默。”
沈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