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京都新军区大院,许家小楼。
肖烈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一步一挪地踩上二楼楼梯。
下午那五公里全副武装加罚越野,外加蹲在三号靶场捡了整整两个多钟头的黄铜弹壳,直接把他最后那点体能榨干了。
推开卧室房门,一阵熏人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肖烈胃里翻腾,看都没看坐在梳妆台前的许曼秋,反手带上房门,扯掉武装带扔在床头柜上,连军装外套都懒得脱,一头栽倒在床铺上。
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睡到明天早上。
高跟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声由远及近。
许曼秋端着一只白瓷炖盅走过来,搁在床头柜上,伸手推了推肖烈的肩膀:“喂,一身臭汗味儿,怎么连衣裳都不换就往床上躺?赶紧起来,把这盅汤喝了再去洗!”
肖烈眼皮都没抬,哑着嗓子烦躁道:“别烦我,老子累得很,不喝!”
“累?你还好意思说累!”
许曼秋柳眉倒竖,开始数落,“今天尖刀基地考核的事,全传遍总参大院了。堂堂西北军区选上来的特战队长,连个两米五的障碍墙都翻不过去,还被陆卫国罚去靶场捡弹壳!我爸傍晚下班回来,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肖烈刷地睁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娘们儿真当他愿意去靶场丢人现眼?要不是这几天夜里被她没完没了地纠缠折腾,他至于在训练场上脚软掉链子?
见肖烈翻身坐起来、,许曼秋眼珠子一转,赶紧把那表情收了收。
她在床沿坐下,揭开白瓷炖盅的盖子,端起来递到肖烈嘴边,放软了腔调哄道:“好啦,我也没怪你。我爸虽然嘴上骂得凶,心里其实心疼你着呢,知道陆卫国故意借着新来的徐首长给你穿小鞋。”
浓稠的肉汤泛着油光,一阵醇厚的老鸭香气混着奇异的药材味儿飘散开来。
“这是我特意让厨房的刘婆子从下午煨到现在的老鸭滋补汤,里头加了好几味千金难买的名贵老山参和补药。”
许曼秋拿着汤匙搅了搅,紧盯着他,“你不是还有两次考核吗?你要是连明天基地的训练都撑不下去,真被陆卫国签了退兵令轰回西北,到时候怎么对我爸交代?咱们许家的老脸往哪儿搁!”
这句话,结结实实戳在了肖烈的肺管子上。
累计三次不及格,当场退兵。
他决不能被轰回西北。一旦灰溜溜地被退回去,他在老部队里就彻底成了笑话,连舅舅也会跟着抬不起头。
肖烈盯着碗里乌黑油亮的汤水,沉声问:“这汤真管用?”
“那还能有假?这方子可是大补元气的秘方,喝下去保准你全身是劲儿!”许曼秋催促着把炖盅往他手里塞。
肖烈不再犹豫,接过白瓷炖盅,咕咚咕咚将整盅温热的汤水喝了个底朝天,连底下沉着的几块鸭肉也嚼碎咽了下去。
放下空盅,他抹了把嘴,刚想躺下歇会儿,小腹处忽然升起一团热流。
原本酸痛麻木的腰腿,在这燥热的冲刷下,竟一下子活络了过来。连日缺觉带来的头昏脑涨消退得干干净净,换成了胸腔里怦怦直跳的邪火与蛮劲。
肖烈握了握拳头,胳膊上的肌肉块块隆起,两眼放光,“这老参汤,劲儿还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