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有严重血气胸，眨眼间就会憋断气，我先开他这台稳住命。胡大军的腰椎压迫神经，只要抢在黄金时间内做完手术就能保住腿。麻醉科先准备，我下台马上开第二台！”

叶兰花语速飞快地定下方案，转身扎进一号手术室。

无影灯下，胸外科赵主任先给刘平做了胸腔引流，见呼吸血压逐渐平稳，抹了把汗退下一助：“气胸稳住了，叶专家，可以开后背了。”

“刀。”叶兰花伸出手。

骨科陈主任充当助手，在一旁看得屏气凝神。第十二胸椎骨折，碎骨紧贴着脆弱的中枢神经，下刀稍微偏一毫米，伤员这辈子就彻底瘫了。

叶兰花刀锋落下，止血、清理视野一气呵成。原本需要大半个小时的步骤，她十五分钟便收拾得干干净净。

接着，她探入狭窄骨缝。避开密布的细小血管，器械尖端轻轻一挑、一旋，直接将卡在神经旁那块带刺的碎骨夹了出来！

“当啷！”碎骨落进弯盘。

神经完好无损，表面连多余的渗血都没有。

陈主任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在骨科干了三十年，头一回见人做脊椎神经手术跟挑鱼刺一样轻松！

“陈主任，你来收尾固定，我去隔壁。”

叶兰花放下器械，转身快步走向刷手池。胡大军的腰椎爆裂比这台更凶险，她必须争分夺秒，把那条腿抢回来！

同一时间，手术室外的长走廊里。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强、方石头等几名战士站在墙根底下，军装上全是泥浆和草屑，一个个眼睛通红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走廊长椅的另一端，肖烈坐在那儿，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高大身影。陆卫国背靠着斑驳的绿漆墙面，手里托着一块木制文件板，正借着头顶白炽灯的光亮，用钢笔在信纸上疾书。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肖烈终究没忍住，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陆副师长，今天断崖塌方是地质意外！我已经让人去查那块风化岩了，写检讨也好，关禁闭也罢，我肖烈一人做事一人当！”

陆卫国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继续往下走：“用不着你写检讨了。”

肖烈一怔，心头莫名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陆卫国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钢笔帽，冷冷看着肖烈：“你从现在起停职反省。这份报告，我会连夜报送总参军务部，如实汇报今天的事，并向上头申请把你直接退回原部队！”

肖烈嗓门一下子拔高：“陆卫国！你想赶我走？我是三军区司令部保举进来的尖刀教官，就算出了训练事故，要怎么处分也得由基地党委和总参联合调查审批，你就算打退兵申请，上面也绝不会批！”

陆卫国没有跟他多废半句口舌，手中的木制文件板往前用力一顶，刮起凌厉的劲风，结结实实撞在肖烈的胸口上。

这记沉实的力道撞得肖烈闷哼出声，整个人歪斜着倒退了两步。

不等肖烈站稳，陆卫国修长的手指直接从夹子侧面抽出两张纸，裹着破空的劲道，狠狠甩在肖烈的脸上！

肖烈狼狈抬手抓住。

“睁大你的狗眼，自已看清楚！”陆卫国嗓音压得很低，字字透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