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握篙的手紧了一下。
“你问我,我问谁?”
阎解放一脚踢在他膝弯。
刀疤脸身体一歪,船篙差点掉进水里。
“再装,就让你用牙划。”
秦淮茹没有看他们,只盯着水面。
前方漂来一截黑木,木头上缠着半片油布。阎解放伸手用篙杆把它勾近,油布在水里翻了一面,露出几道白线。
秦淮茹立刻站起身。
船身一晃,她扶住船舷,伸手按住那块油布。
“别拽。”
阎解放收住动作。
秦淮茹把油布从水里提起一角,先摸边,再顺着布面抹了一下。她的手指沾上油,放到鼻尖下闻了闻。
“是桐油。”
“他们用来封船口?”
“封船口不会这样刷。”
她将油布翻过来,指着上面一条浅色痕迹。
“真正补油布,先从破口向外推,油会在边缘留下厚痕。这里的油从外往里抹,方向反了。”
刀疤脸低声骂了一句。
阎解放看向他。
“继续。”
秦淮茹把油布放在膝上,沿着白线一点点摸过去。
“这条线也不对。”
“哪里不对?”
“看着像我的回针,实际上不是。我的针脚会压住上一针的半边,线头最后藏在两层布中间。这里每五针就会露一次线背,收口的人怕它散,绕了两圈。”
她抬起那块油布,露出边角。
“这是有人照着我的针法仿的。”
阎解放的眼神沉了下去。
站台上的深蓝布片,蓝布袖边,油纸包过的假通报,还有这块漂在江上的油布,终于被同一只手串到了一起。
对方知道秦淮茹的针脚,不只是为了吓她。
他们想让她到了南边以后,亲手把一条假线索认成真物。
“船沉在哪里?”阎解放再次问。
刀疤脸没有回答。
秦淮茹把油布折了两下,按在船板上。
“这不是沉船上的东西。”
刀疤脸抬起眼。
“你凭什么说不是?”
“真正的船口油布长期受水汽和木油浸泡,边缘会硬,桐油层会从布纤维里返出来。这个只泡了一夜,油还浮在表面。它刚被人撕下来,最多下水两三个时辰。”
她伸手指向油布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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