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停稳以后,月台上的冷风从打开的车门灌进来,吹得车厢内的窗帘不断向后飘。
真乘警没有让站警直接把牛皮纸袋送进来,而是让两名年轻警员先下车,在车门两侧站定。站警隔着车门递来纸袋,袋口封着红色封条,封条上没有站警署名,只有一行歪斜的字。
三号卧铺,姓秦。
真乘警接过纸袋,没有拆封。
阎解放站在他身后,目光从封条移到袋底。牛皮纸袋下方有一小块发黑的湿痕,像被什么油性液体蹭过,又被风吹干。
秦淮茹从隔间里走出来,何雨水紧跟在她身侧。她没有靠近纸袋,只看了一眼封条上的字,脸色便变了。
“这不是站警写的。”
站警站在车门下,手里还握着交接单,听见这句,立刻把脚往后挪了半步。
“封条是警务室的人贴的,纸袋也是清扫工送来的。”
“谁把这行字写上去的?”
“送来的人没有写,袋子到警务室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拆开看?”
站警抿着嘴,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在交接单边缘来回摩挲,最后把目光转向真乘警。
真乘警让年轻警员接过交接单,又把纸袋放到车厢桌面上。
“你先在这里等着,别离开站台。我们核完纸袋再问你。”
站警退到车门外,旁边几个旅客趁着停车往前挤,何雨水立刻把煤球夹子横过去。
“车门两边都有人站着,谁想往卧铺里挤,先把单位和姓名留下。”
一个拎着鸡笼的男人被夹子拦住,嘴里嘟囔了两句,转身去找别的车门。鸡笼里扑腾出一阵响,车厢里的乘客跟着往后缩,原本拥到卧铺门口的人群很快散开。
阎解放没有动纸袋。
“先看交接单。”
秦淮茹接过那张纸,仍旧先看字迹。交接单的内容与上一张大致相同,写着三号车厢下方捡到深蓝棉布一块,布边有白线,已封存送验。日期和时间仍然写在格线中央,最后一栏却多了一行。
疑似秦淮茹随身物品。
她看完以后,把纸递给阎解放。
“这行字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哪里不同?”
“前面的字收得紧,最后这几个字写得散,秦字的左边少了一笔,茹字的草头又压过了格线。前面的人只是在照着纸面抄,后面的人知道这个名字怎么写。”
真乘警拿过交接单,把两种字迹分开看。
阎解放伸手指向“随身物品”四个字。
“这四个字是后来添的,目的是把布片和她捆到一起。”
“现在还不能排除清扫工认出了她的包袱。”
“清扫工不认识她,也不该知道包袱里有什么。”
秦淮茹抬头接住他的视线。
“我包袱上没有名字。”
“所以有人先告诉清扫工,要把这块布送到三号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