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船东不让拆呢?”
“先拿介绍信,再看他不让的理由。”
“如果他只是不想让外人看见船底呢?”
“那就说明船底有东西。”
秦淮茹沉默片刻,又问:“若船底没有第五匣呢?”
阎解放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仓房。“那就找是谁把它拿走了。”
她点了点头,手指从包袱结扣上移开。第一次离开京城,她没有再问什么时候回去,也没有把所有决定推给别人。
何雨水坐在过道另一侧,始终留意车厢前后。列车进入郊外以后,她才低声开口:“那两个没有上车。”
“看见了。”
“花格夹克也没有追。”
“他要把消息送到南货店。”
秦淮茹抬起头。“他们知道我们去哪儿?”
“知道车南下,不知道我们先去哪个码头。”
阎解放说完,从内衣夹层取出照片。照片边缘已经被他重新包过,背面那两个字在晨光中显得更浅。
南取。
他把照片与第四匣拓图叠在一起。拓图中央的箭头指向京郊旧寺之外的西南方向,照片却来自济世堂,背面又留下南取。第五匣和第七匣像是两条被人故意交叉的线,表面都指向水路,实际却未必通往同一个地方。
照片上的年轻北边先生站在济世堂门前。
他身后的少年,双手捧着青黑色铜匣。
何雨水看了一眼。“你终于肯告诉我们那是什么了?”
“第七匣。”
秦淮茹的目光落到照片上,手指下意识捏住了包袱边缘。
“第七匣也在南边?”
“还不能确定。”
“那我们这趟到底去找第五匣,还是找第七匣?”
阎解放把照片收回衣内。“先找第五匣。第七匣会自己露出痕迹。”
列车驶入一片晨雾,窗外的田地和村舍逐渐模糊。
京城北郊的宅院里,周北辰推开书房门,走到窗前。
北边先生站在窗下,手里握着一只完整的旧铜药匣。匣身青黑,边角有多年摩挲留下的亮痕,匣盖上七个凹口清清楚楚。
他一直没有转身。
“阎解放已经上车了。”周北辰将车站传来的消息放到桌上,“同行的还有何雨水和秦淮茹。花格夹克的人确认他们没有临时换车。”
北边先生抬起右手,指腹从铜匣边缘缓慢划过。
灯光落到他的侧脸,也照亮了那只完整的右耳。
周北辰盯着那里,声音压得更低。“照片丢失以后,他已经知道第七匣存在。”
“他知道的是匣子,不是开法。”
“周明兰可能已经认出照片上的人。”
北边先生没有立即回应。他推开窗,北风从院墙外压进来,吹动桌上的纸条。
“潮平码头那边安排好了吗?”
“阿兴的人已经先过去了,船口和货栈都有人盯着。”
“还不够。”
周北辰抬头看他。
北边先生终于转过身,手里的铜匣仍然没有放下。
“第五匣让他去取。”
他看向南方,目光穿过院墙,像是已经看见了那列正在远去的火车。
“第七匣,也让他替我开路。”
列车驶入更深的晨雾,阎解放收好照片,按住左肩上重新渗出的血色。
前方的车轮一下一下敲着铁轨。
它向南。
而那只完整的旧铜匣,正被人带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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